來周家後,周啟天唯一一次和他長達二十分鐘的談話中,楊松橋這個名字曾頻繁地出現在對話裡。周啟天大概也發現了兩個兒子之間的古怪氣氛,跟他講了周景在來到A市後,曾出現過極其典型的自閉症狀。當時楊家有一處别墅也在附近,同齡的楊松橋就經常來找周景玩,他天性樂觀心寬路子野強硬地把毫無反應的周景拖出來溜達,一個人對着個木頭小孩兒也有說有笑,給他讀故事、一起玩拼圖。在規律的治療疏導和楊松橋不厭其煩的攻勢下,周景花了一年多才逐漸能正常表達與人交流,又為了趕上楊松橋跳級一年,考上本市最好的高中。
“醫生說這是一種傷害後應激的自我保護補償心理,松橋取代了‘抛棄’他的兄長,成為阿景走出自閉的契機,讓他放下過去,朝前看。”周啟天以一句命令式的勸誡結束了談話:“這樣的結果對他來說是最好的。”
梁晨卻讀懂了那後面的言下之意——不要喧賓奪主,不要不自量力。
自己隻是個暫時借住在周家的陌生客人,他差不多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但當梁晨再次細細描摹那些被放進相框裡的拼圖,他心中忽然升起某種異樣的直覺。打開相框将拼圖完整取出,梁晨發現所有拼圖表面都有一片不明顯的凸起,沿着凸起挖開不規則的拼圖硬片,他終于看到那些被藏起的相片,相片裡的人或笑或發呆或閉着眼睛睡着有的看着鏡頭有的沒有——
無一例外,全是楊松橋。
他剛點上一支煙,房門就被“哐”地一聲粗暴推開。他有那麼一會兒條件反射地想把煙扔掉藏起來,但在周景挾着一陣冷風站在他面前的時候梁晨隻是痙攣地蜷了蜷手指。
滿屋的煙味讓周景皺了下眉:“你進了我的房間?”
“對。”梁晨盯着燃燒的煙:“我胃不舒服,想找點藥……”
胡說八道,周景懶得聽他瞎扯,逼近了一步:“誰允許你動我東西的?”
對方冰冷的怒氣幾乎都要凝成實形,他卻像沒發覺一樣漫不經心扯開話題:“你不問問我為什麼不舒服嗎?其實我一直吃不慣你們家西式的早點,喝牛奶也要拉肚子,你記得家附近那家早點鋪子不,我們要偷偷存幾周的零錢才能買兩個煎餅——”
“相框裡的東西你看見了?”
梁晨一頓:“——還有他家的鹵蛋也特别香,必須起很早才買得到。但兩年前鋪子就不見了,聽說老闆娘——”
“梁晨,我最後再問你一次,”周景忍耐地壓低聲音:“那些相片,你碰了嗎?”
那支燒到一半的煙被按滅在掌心,梁晨沉默了許久終于恹恹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看見了,碰了,拍得不怎麼樣,怎麼了?”
周景震驚于這個人的無恥:“你就沒什麼要解釋的?”
“解釋什麼?”梁晨冷笑:“為什麼自己弟弟會是一個喜歡男人的變态嗎?”
空氣一瞬間凝結成冰,周景良好的教養讓他及時制止一拳頭揮在對方臉上的沖動,被當面拆穿隐秘暗戀的難堪和被輕視的憤怒讓他一時說不出話,連脖子都憋得通紅。
然而梁晨還沒有完,他把手心捏爛了的煙頭煙絲扔在桌上,輕佻地繼續:“我猜楊松橋還不知道吧?對嗎?他知道他當弟弟疼的好友腦子裡在想這些龌龊東西嗎?他知道——”
“閉嘴!”周景忍無可忍一把揪住他衣領,眼神兇狠得恨不得活生生咬死梁晨,他粗粗喘了兩口氣,咬牙切齒:“你敢告訴他一個字——”
“你放心,”梁晨被扯得呼吸困難,努力擠出一個譏諷的笑:“我不會的。”
周景厭惡地一把扔開他,這個人還是這麼“卑劣”,就像他厭惡的出生他厭惡的鄉鎮他厭惡的市井和社會底層小人物,最擅長貪小便宜和嚼人舌根。他所厭惡的過往追着趕着要把他拽回被遺棄的難堪回憶裡,他小時候真是瞎了眼才會覺得他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他不信梁晨有那麼好心:“你想要什麼?”
“你為什麼——”梁晨死死盯着周景的臉,妄圖從中看出端倪:“為什麼會喜歡楊松橋?為什麼是他?”
“不關你的事,”周景冷酷地說:“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梁晨茫然了一瞬,在看向對方的時候又不自覺挺直了背脊:“我要你認我這個兄長。”
“……什麼?”
“來A市那麼久,你還沒叫過我一聲‘哥’。”梁晨揚起下巴:“難道我不是你哥哥嗎?”
周景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開口:“哥哥。”
梁晨呼吸一窒,連針鋒相對都忘記,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聽到他的弟弟嗤笑了一聲。周景盯着他的眼睛,每個字都涼到骨髓裡:“你也配?”
請勿開啟浏覽器閱讀模式,否則将導緻章節内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
相鄰推薦:(綜同人)綜影視之業火胭胭 長亭山野 (柯南同人)當我綁定劇情維護系統後+番外 女主手撕火葬場劇本 (文野同人)我和我的冤種朋友如何在橫濱生存 帝台藏嬌(重生) 最後一朵玫瑰 闖入修仙界,反身回手掏 快穿,一心隻想完任務 年下無阙 當男神與我對話後+番外 覓知音 快穿之拯救這崩壞的劇情+番外 玩寵 追風趕月 大聖母和她的小瘋狗 茹血紫藤 煙霞 在各位心頭縱個火+番外 月華映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