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珣吐了吐舌頭,低聲不滿道:“就你深明大義。”
周青青暗中苦笑,她哪裡有什麼深明大義。她也想聽了這主意,最好今晚就逃走。人生在世,無非是有飯吃,有床睡,她一個女兒家,不需要任何大義。可她父親是定西郡王,她也不想看到自己弟弟,因此前途斷送,隻能在深山老林,苟且偷生過一生。因為他是一代豪傑周灏的兒子。
她又瞥了眼吃得意猶未盡的小弟。周玥年歲尚小,是龍是蟲還看不出。但這個年紀,就将他帶去深山,再不見世上的各種繁華,總還是太過殘忍。
聶勁也放下筷子,面無表情道:“大小姐說得對,王爺戎馬一生,為南周立下卓越功勳,我們不能丢了他的臉。世子是長子,更應讀書學藝,日後好将王府發揚光大。”
周香香和周珣也意識到剛剛的想法,确有不妥,齊齊道:“那我們再想想其他辦法!”
第五章
其實能有什麼辦法?無非是多兩日苟延殘喘罷了。
周冉冉身體不好,哭起來卻是沒完沒了,到了暮□□臨時,哭得吐了半碗血,又請了一回大夫。大夫卻也是束手無策,隻道讓她放寬心,即可病愈。
可對周二小姐來說,天都已經塌下來,還能如何放寬心?
三姐妹的小院相連。
晚上,周青青躺在床上,旁邊的周冉冉還未止哭。
那嘤嘤的哭聲,倒不像白日那般撕心裂肺,卻泣聲幽咽,九轉回腸,如哀如訴,一聲一聲灌入周青青耳内,揮不走,趕不掉,埋頭被中,仍舊如魔音穿腦。
直到更夫的梆聲,敲到了三更,周青青還是被那哭聲攪弄得心煩意亂,睡意全無。她煩躁地起身,随手套了件衣衫,開門而出。走到旁邊周冉冉的房間,擡手準備敲門,但手在半空頓了頓,又輕輕放下,折身蹑手蹑腳走出了小院。
今夜是四月中旬,一輪圓月挂在空中,明亮如銀盤。那月宮裡的嫦娥和月桂,似乎清晰可見。
嫦娥奔月,遠離故裡,隻有伐樹的吳剛和玉兔陪伴,也不知是否孤獨?
周青青這樣想着,又覺得自己冒出的這想法荒謬可笑。西秦又不是月宮,哪裡隻有吳剛和玉兔。
她裹了裹衣服,往前院走去,聽到有人練劍的聲音,繞到前面一看,果然是聶勁正持着他那把玄鐵龍紋劍,在月下揮舞。
他動作行雲流水,劍風帶起周遭的樹木随之搖晃。
“誰?”聶勁身手不凡,一點風吹草動也能察覺。他低低喚了一聲,轉頭看到來人,輕笑了笑,道,“這麼晚了?大小姐怎麼還不睡?”
周青青搖搖頭道:“睡不着。”說罷,緩緩走到旁邊的石凳,“阿勁,好久沒看你練劍了,你給我舞一段好不好?”
聶勁木讷冷硬的臉,難得在月色下露出一絲赧色,不說話,隻點了點頭。
劍風起,風又随劍動,草木嗖嗖搖擺,劍鋒劃過空中,在月色下如同閃電掠過。聶勁身形矯捷靈動,時而如遊龍行走,時而又如白鶴展翅。周青青不由得輕呼叫好。
對于聶勁的身手,周青青其實再了解不過。但他卸甲之後,在府中這些年,雖然早已被當做家人,但他性子勤懇本分,做的都是下人的事,常常讓她忘了,這個劈柴打獵的男子,曾經也是戰馬上的英雄。南周境内,無論是朝廷還是江湖,恐怕都再難找出幾個比得過他身手的人。
聶勁一段舞畢,收劍入鞘,慢慢走到石桌,她對面坐下。
周青青見他額頭薄汗微閃,掏出腰間的帕子遞給他。聶勁稍稍遲疑,接過那帕子,在額頭擦了擦。
周青青道:“阿勁,你曾經做過南周使者,去過西京。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聶勁薄唇輕抿,他确實六七年前去過西京一次,印象也算深刻,便笑了笑道:“其實乍一看去,跟咱們金陵差不多,也是熙熙攘攘,比肩繼踵。但風物習俗,差别還是不小。西京人多豪邁爽朗,不拘小節,穿着打扮也不似我們金陵人這般講究,少有人喜歡附庸風雅。”
周青青笑着問:“那邊的東西好吃嗎?”
聶勁想了想道:“西京人喜吃面餅,菜式當然也不及我們金陵多樣講究,不過也算是别有一番風味。”
周青青若有所思,似是自言自語道:“面條其實也挺好吃的。”她想了想,又問,“那你見過那個武王秦祯嗎?他人如何?是不是真的如金陵城裡傳的那樣,吃人血和人肉,跟餓狼一般殘暴?”
聶勁笑着搖搖頭:“秦祯做西秦主帥時,已經是王爺過世大半年後,我早離開邊境。雖然未曾見過秦祯,但傳聞自然信不得。說不準王爺在西秦,也是這般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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