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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愣了一下，便從袋子裡撿出幾個蘋果桔子梨，順手狠狠丢過去：&ldo;……滾！&rdo;就知道，他根本沒安什麼好心！最後停下來，猶自忿慨不平。江煜楓不知何時已經放下那兩袋水果，一伸手攬住她的肩膀：&ldo;開玩笑而已，何必這樣撒潑呢？&rdo;她用力甩開他，&ldo;不要動手動腳的！&rdo;好像故意的一般，還特意在肩頭他碰過的位置重重撣了撣。他卻不以為意，cha着雙手在沙發裡坐下來，看樣子确實心情極好，仰頭看她：&ldo;說真的，你回去準備準備，過兩天就出發。你不是一直都最喜歡江南水鄉的小城小鎮麼，這次我們就去那兒。&rdo;聶樂言聽得有點心動了：&ldo;烏鎮？&rdo;&ldo;可以順路經過。&rdo;&ldo;行程安排幾天？&rdo;&ldo;視情況而定。&rdo;他想了想，&ldo;如果願意，還能多住些日子。&rdo;&ldo;太久也不好吧。&rdo;她也想了想，&ldo;回頭積壓下來一大堆工作，還不累死人？&rdo;&ldo;這麼說，你是決定要去了？&rdo;想到那些悠長深遠的小巷，想到蒙蒙細雨中的青石闆，還有架在水上的那一道道彎如新月的石橋，聶樂言心裡那一點久違的悸動與憧憬又被勾了起來，把頭一點：&ldo;去。&rdo;[三十六]以前看過一部電視劇，兩個主人公說：你好嗎？我很好，今天烏鎮的天氣很好。我坐在自己的房間裡，紙上都是烏鎮的陽光……那樣美的描述，幾乎從那時候起，去烏鎮便成了愛情的聖地和她的夢想，隻不過被各種各樣的事情和理由耽擱了，工作之後愈加沒了那份閑情和工夫。周一回公司上班之後，她立刻就将年假請好了，然後收拾簡單的行李，與江煜楓一同登機。頭等艙位置有限，一衆随行人員都被安排坐在後面的經濟艙裡，就隻有她，被拉着和他并排坐在一起。飛機升到雲層以上，樂言突然說：&ldo;這樣算不算報答你的救命之恩了？&rdo;旁邊看報紙的男人尾音上揚着&ldo;嗯&rdo;了一聲，轉過頭來看她一眼，閑閑地問：&ldo;你怕什麼？&rdo;&ldo;怕你以後再以此脅迫我。&rdo;她實話實說。這回還算走運，&ldo;報恩&rdo;的方式恰好是她所能接受的。可是下次呢？而且，她可不認為他有這樣好心，肯輕易放過折騰她的大好機會。坐在靠近走道的位置，江煜楓的長手長腳舒展開來，身體放松，連表情也很放松，不一會兒就把報紙往身邊一放，阖上眼睛低聲說：&ldo;得了便宜還賣乖，說的就是你這種人。&rdo;她說：&ldo;你當我真的很願意坐飛機飛來飛去嗎？下了機還要轉車，來來回回這麼累，我倒更情願請了假在家睡覺。&rdo;&ldo;那你現在就可以下去。&rdo;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睛仍閉着。&ldo;……&rdo;幾千米的高空，如果不是看在漂亮的空姐時不時會出現一下的份上，聶樂言真想跳起來一把掐住此人的脖子，好讓他永遠說不出話來。他果然就是帶上她尋開心的。現在才真正叫做騎虎難下，被他這麼一擠兌，她索性也閉上眼睛睡覺，不再理他。結果後來竟然真的睡着了，再醒過來的時候，飛機正要開始下降，身上不知何時多了條毛毯。而江煜楓還保持着方才的姿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了，又或者隻是在閉目養神。正值午後，舷窗外有淺淡的金色日光照進來，她的身子偏一偏，光線就直接映在他的臉上，從額頭到鼻梁，再到唇際和下巴，每一道弧度都是那樣令人吃驚的清晰漂亮。她再動一動，光線又被遮掉，于是他的臉便又暗下來，有一點像他情緒不好的時候，沉着臉的樣子。聶樂言突然覺得這樣很有意思，一明一暗，一暗一明，小小的機艙内，他的表情似乎能在明亮柔和與陰郁沉悶間随意轉換，像極了他的喜怒無常、變幻莫測。&ldo;你在幹嘛？&rdo;正玩得興起，結果江煜楓卻突然睜開眼睛，直直地盯過來，吓得她微微一怔。&ldo;沒什麼。&rdo;有點掃興，聶樂言讪讪地靠回去，還是不肯和他多說話一句話。小氣的女人，江煜楓心裡暗想。可是，她小氣的樣子怎麼都能這麼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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