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有些渾濁的眼睛望着楚凝,他的目光裡帶着睿智,仿佛已經看透了楚凝到底要說什麼。
楚凝并沒有站起來,他繼續跪在原地,扶在地上的手都在顫抖。“臣今日前來,是請求陛下網開一面,徹查謝珩一案。”
“徹查謝珩一案?”皇帝的語氣微微上揚,“他做錯了事,朕自然要徹查,楚卿是在質疑什麼?”
皇帝的語氣似乎有些不悅。
“若謝珩做錯了事,自然應該受罰。但是臣願意擔保他絕沒有通敵叛國,臣相信謝大人是忠君愛國的大丈夫,定然不會做出如此厚顔無恥之事。”楚凝即便跪着也是挺直了腰闆,義正言辭地說話:“而且當初若是他通敵叛國還陷害于臣,後來徹查的時候繼續栽贓給臣便是,根本無需為臣平反,所以定然不是謝大人所為。”
皇帝低頭居高臨下地凝視着楚凝,仿佛想從楚凝的臉上看出些什麼來。外邊的推測和風向他并不是不知道,他相信楚凝也知道。
“可他身上不止這一條罪名,楚卿。”皇帝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慢吞吞地喝了一口。“他年紀太小,也容易做錯事,做錯事就要付出做錯事的代價。”
“是他真的有罪……還是陛下覺得他有罪呢?”楚凝擡起頭目光灼灼地望着已經老态的皇帝。經過這些對話,他幾乎已經确認皇帝沒有放過謝家之心,說話間也大膽了起來。
“楚卿!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皇帝猛地把毛筆拍在桌子上,紅色的墨濺起了好幾個墨點。
“臣自然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楚凝跪在地上磕了一下頭。“臣與謝珩已經在京兆尹府登記成親,雖然未曾過禮,卻已經是謝大人的親眷。臣以謝珩親眷的名義,請陛下看在楚家三代忠良的面子上,求陛下開恩,臣不求他還能在朝為官,隻請求陛下饒謝珩一命。”
楚凝雙手緊握,心裡卻突然平靜下來。若是皇帝真的鐵血無情,那他作為謝珩的正妻,也必然逃脫不掉。
皇帝似乎沉默了半晌,整個宮殿裡楚凝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過了良久,皇帝才突然出聲——卻不是對楚凝說,而是讓總管太監把屋裡所有的人都撤下去。
楚凝猛地擡頭,已經意識到不對,可是卻猜不到皇帝到底是怎麼想的。
直到殿内隻剩下他們二人,皇帝才重新審視着楚凝,目光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有些感慨,也有些飄遠,像是想起了什麼。
楚凝突然意識到,當他說自己是謝珩的親眷,已經同謝珩成親後……皇帝竟然沒有半分驚訝。當時謝珩做的極為隐蔽,若不是特意去關注着,應該不會知道才是。
可現在的情況顯示……恐怕皇帝早就已經知道他與謝珩的關系,就等着他過來相求。而且從這一點也能透露出謝珩并非是此次皇帝針對的人。
這裡邊透露出來的……可就有很多和外界猜測不同的信息了。
“楚卿,你可知道朕為何要擡舉燕親王,打壓端親王嗎?”皇帝垂着眼,神情冷肅又無情。
擡舉……打壓……通過這兩個詞,楚凝就能明白這兩位都不會是皇帝心目中的新君。難道說……皇帝真的要九皇子登基?九皇子才那樣小,就算是天資聰穎,也并不保險。
“恕臣愚鈍……臣不知!”楚凝低聲回答道。
“他們兩個都是我的兒子,我最了解。”皇帝沙啞蒼老的聲音像是摩擦的砂紙一樣。“燕親王有勇無謀,做事簡單粗暴。端親王聰慧自負,心思從沒用在正地方。擡舉燕親王必然會讓他志得意滿而出差錯,打壓端親王必定讓他兵行險招。”
楚凝心中一緊,這些話完全不應該對他說才是。
“老五還以為自己做的足夠隐蔽。然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那點小心思朕早就摸得一清二楚。”皇帝嘲諷地笑了一下,“再有一兩日,他必然會動用淑妃母家在冀州的兵馬過來逼宮。”
“陛下的意思是……”楚凝心中已經是驚濤駭浪。他從沒想過皇帝作為父親會如此算計自己的兒子。更沒想過端親王會如此大膽,竟然膽敢逼宮。
“朕要你拿着虎符調動兵馬,一是擊退端親王謀反,二是保護燕親王逃離。”皇帝平靜地輕聲道。
但是越是平靜,楚凝越是能感覺到其中的暗湧。若真的隻是這兩個要求,那他作為鎮北大将軍,這是他義不容辭的職責,根本不需要做任何交易。
“三是……楚卿你要在合适的時間戰亡。”皇帝終于說出了他最後的目的。“隻要你戰亡,燕親王與端親王失勢,自然新帝就再也沒有威脅,朕便可以放過謝家滿門。”
楚凝猛地擡頭,那一瞬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做何反應。可是等他完全意識到這個選擇題的内容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經别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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