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個寒冷的冬天離開柏林,至今我仍舊清楚地記得最後一晚的每個細節。
那一天冷得驚人,結凍的空氣下沉觸碰地面,聚集成冰冷的核心,日光因寒冷而蒼白,反射的光線空洞冰涼。我和幾個朋友約在熟悉的酒館,共度柏林與我的最後一夜。
約定的時間是十點,我在九點整到達。出乎我意料的,所有人彷佛有默契地提前赴約,我甚至不是第一個到的。我看見德克、馬蓮與莉莉雅坐在一個極顯眼的位置,莉莉雅遠遠地向我招呼,站起身給了我一個擁抱,德克正在和馬蓮調`情,她摀着嘴咯咯嬌笑,伸出纖纖玉指幾乎要彈在他的額頭上,他轉過身閃過這一下,彷佛這個時候才發現我的到來,順勢擁抱我。
「我的朋友,你來了,我剛剛讓酒保給我們啤酒,這會兒連個酒杯的影子都沒瞧見,我這就去看看,女士們交給你啦,盼望我回來的時候幾個漂亮的小腦袋瓜已經理順了毛。好啦,我真的去啦,寶貝。」他說着偏過頭,在一個漂亮的小腦袋瓜上偷了個吻,馬蓮毫不留情地伸手擰他的耳朵。我在兩位女士身邊坐下,莉莉雅紅潤的雙唇開開阖阖,述說着她們是多麼期待和我碰面,這才決定提早前往酒館打發時間。「德克提的主意,馬蓮也同意晚飯後出門走走是個不錯的主意,結果我幾乎是給催促着趕出了門,隻塗了口紅,裙子上的皺折還……」酒館人聲鼎沸,大部分的時候我耳邊嗡嗡作響隻是配合她舌尖動作的頻率點頭,挑眉,和大笑。沒多久,德克送上啤酒,奧托和湯馬斯在九點半左右加入我們,所有人就此集合完畢。
奧托顯然也對我們全體提前赴約感到訝異,莉莉雅和他打招呼的時候人甚至已經醉了,奧托就座後,她和馬蓮迫不及待跳下舞池,德克站在她們中間,蹦着踏着大笑着舞成一個淩亂的圈子,頻頻向我們招手;比起跳舞,湯馬斯說他自己更樂意替我們添加啤酒,說着他站起身,我感覺奧托沒有加入他們的意思,這讓我倆有機會獨處。
座位上隻剩下我和奧托,但是我沒準備好,我感覺他有同樣的想法,好一段時間,我們都避免看向彼此,從我認識他開始,這種尴尬的沉默在我們兩人之間沒消停過。好不容易我告訴自己,好吧,小子,你終究得面對這個,振作點;事實上,這樣想的時候我的雙腳抖得比赤`裸站在冰天雪地裡更厲害,我的牙關肯定直打顫,以至于連托馬斯都看不下去,一放下啤酒就把我推進舞池,堅持讓我在凍壞之前活動活動四肢。
我們離去的時候肯定過了十二點,我的記憶自此開始模糊。我們去了另一家酒館,在陰暗隐密的巷弄内,毫不起眼,我甚至還弄不清自己的方位就被拖了進去。德克顯然熟門熟路,他向一個兩個三個熟人打了招呼,一會兒摟着馬蓮向他們說了些什麼,我們一行人就此被啤酒浪淹沒不得脫身。
那一段時間我的記憶也化作啤酒泡沫,一直到口鼻幾乎結凍我才回過神來。我意識到自己站在屋外,靠着牆,在冰冷的空氣侵襲下直打噴嚏。過了一陣我聽見門被撞開,屋裡的人随之踉跄跌在地上,竟然是莉莉雅。
「莉莉雅?」我出聲喊她。不等我将她扶起,她撲進我懷裡。「是你!是你!」她喊我的名字,親吻我,「我最親愛的,我的英俊王子。」她的臉頰驚人地冰冷,退後的時候我看見她發間鬓邊都沾了雪,眼底泛着水光。
「為什麼呢?為什麼你要離開。」她再一次擁抱我,我感受她身體的全部重量,「我多希望和你一起走,為什麼不,為什麼我不能和你一起走呢?」
到此我的記憶再一次靠不住了。我不記得我對她說了什麼,又或者什麼也沒說,隻有殘餘的溫度和香味留下。不久,再次的,德克搭上我的肩,我重新被圈進啤酒杯圍成的圈内。他為我介紹幾個朋友,這次我記住了,紅卷發的是德博拉,穿黑色馬甲的是黛絲,頭蓋深棕色假發、腰挺啤酒桶的油膩男子身旁摟着體态婀娜的尤物,「威廉,」他沖着尤物眨眼,「還有我們的主人,甜蜜的小可愛法蘭。」
法蘭腳蹬長靴,一把将煙蒂按在身旁圓滾滾的肚子上,威廉發出閹伶似的尖叫。德克補充:「在這裡,你得喊他『漢妮小姐』。」
到此,我能維持站立的姿勢已經是奇迹,接着天花闆和地闆調換了位置,男男女女繞着吊燈旋轉,一會兒,我成了旋轉的中心,數不清熟悉的、陌生的臉孔圍繞着我,德克、馬蘭、莉莉雅,莉莉雅、湯馬斯、奧托,德克、奧托──我在奧托第二次出現的時候攫住他,彷佛溺水泳者緊攀着他不放,他擺脫不了我,雙頰脹得通紅,我不放開他,明白到最終我們都要溺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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