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繼續着,網絡裡那個人依舊在。酸棗沒有停止與自己的戰鬥,她不再讓自己進入“談古論今”聊天室,而是把自己的網名挂在“文學天地”那邊,在心裡她已經确認那個人就是王總。她斷不了這份牽挂,内心總有種要驗證世間什麼是持久、永恒一般的勁頭。相鄰的聊室可否有人望我、知我?酸棗感覺自己像一位站在河岸邊的人,隔河凝望着對岸的離人。原本的以為是陰陽想隔的永别,現在能這樣望到不是很好的事情嗎。我不再設奢望獲得更多,就這樣相望到天荒地老,該是怎樣的幸運啊!我應當快樂起來,快樂并不是許多正經人認為的那樣是自私和錯誤的。不快樂的态度不僅痛苦,而且卑下。還有什麼能比憔悴、哭泣和哀怨的情感更不值錢呢?還有什麼能比不快樂的表現更容易傷害自己?還有什麼比不快更不利于克服困難,不快樂的态度隻能加劇和延長困境,使不利的情況更加不利。我應當把快樂的感覺送到對岸,也送給所有的網上看到我名子的人。我将很好地把握擁有互聯網資源的時日,不斷學習豐富自己。
從這天開始,酸棗開始利用上網的時間下載軟件、申請免費空間學做網葉等等,努力對得起不停流失的光陰。當然隻要那個“王淩志”在,她也總會把名挂着。隻是不再以“終日凝眸”這個名字公開示人,而是用這個名進去,然後臨時改名,這時她點了一下改名按鈕:
[系統]終日凝眸将名字改為“嘻嘿咯呵哈哈”,酸棗被自己這個新名字,也逗樂了。
再一天一上線又改為:“前方有綠洲”;第二天又成為“乖仔仔去吃飯”;接着又是什麼“乖囝睡吧!”、“!芭啦芭啦!”、“紅星閃閃”、“火焰出水”,這樣一來,本不打算在聊室聊天的“終日凝眸”,倒成了許多人關注的目标,接連不斷地有人上來問話,這些頹廢的聊室網絡精靈們也需要一種昂楊的精神食糧吧。
為了不被過多的人打擾,酸棗開始把名字改為“:”,再變成灰色的離線泡分。這在一來别人不仔細把鼠标停在她的頭像上,是發現不了“:”便是“終日凝眸”的。在“文學天地”的聊室窗口,就可以查到“談古論今”那邊的在線人數。這些日子那個叫“王淩志”的人幾乎是二十四小時地在網上泡分,級别很快從中尉升到了大校。酸棗的整個白天及晚上10點前幾乎也在網上,級别從普通士兵升為十二級的中尉了。10點關機後滿腦子還是網上的事情,不停地做着各種猜想,夜夜入睡都在零點以後。夢中、醒來都不得安甯。這種最初酸棗認為荒唐的事情,開始在身上應驗。泡高分為買大頭像和當将軍,這也成為自己網絡中的搪塞别人問話的借口了。
隻要“談古論今”那邊有“王淩志”,“終日凝眸”這個網名也總會出現在“文學天地”聊室泡分。而“老哥”這個男性網名則進到“談古論今”室調皮地與那個“王淩志”搭話:“賢弟啊,仁兄看望你來了。快叫聲哥哥;小仔仔啊,你在這裡發什麼呆啊?老弟啊,你心情不愉快了嗎?老哥請你笑一下,兩下也行……”
每晚下線前老哥總會向老弟道别的“老弟,祝你愉快,晚安”。這種哥倆的同性交往讓酸棗很是愉快,雙方也不打聽對方是誰,家住何處,也不索要電話,隻是像兩個大孩子一樣在一處玩。某網人惹“老哥”生氣了,于是老哥老弟便一同上陣聲讨對方,老哥挂帥,老弟打先鋒。某網民欺負了老弟,當哥哥的便厲害地揚起牛角解彎尖刀把那個壞蛋垛成幾塊,打着聊室裡的那些小動作玩起戰事來還真是有趣。有時幾個人熱鬧得追追打打于幾個聊天室,直到網管出面調停戰事才宣告一段落。有時兩人會互想贈送電子賀卡,發送一個熱鍊接網址,看看彼此欣賞的文章或玩些小遊戲。特别是那次網上“旅遊”真是别緻。網上這些歡樂是酸棗從前沒有想到的,可這樣的歡樂隻是片刻暫時的,下網關機後,更多的是不再可以逃避的不安、内疚與心痛的現實。
日子一天又一天地流失,在網上酸棗也了解到了許多世界名人的故事。第一次在網上看到尼采的這句:“人就是一團欲望,滿足了無聊,不滿足痛苦”的話時,便被這位西方傳統的叛逆者所吸引。進一步搜索資料開始了解尼采思想更多的内容。‘重估一切價值’就是否定一切文化和一切價值觀念,尼采的矛頭所向首先是西方文化的核心——基督教傳統。他認為擡高“上帝”是為了造就順民,鼓吹上帝的信仰,對來世的追求是對現實的人的否定,宣傳忍讓屈從的基督教倫理是教人頹廢的鴉片……傳統的勸人為善的道德是弱者道德、奴隸道德,是對人創造性的扼殺。他公然申稱自己是第一個‘非道德主義者’。尼采這些思想,讓酸棗很是震驚,原來還有人這樣看世界。
再看人本主義哲學家費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學說,酸棗想先搞清楚自己的精神心理到底是怎麼了,會不會有些不正常?為什麼有的人因為上網會發瘋精神失常?她不停地搜索着有關“精神分析”的資料,看來看去酸棗還是沒有得出什麼結論。也許我們自己及生活本身都是一個沒法破解的謎吧,如果我能解答其中的3就算是幸運。這樣想着,酸棗不再去苦思冥想着想把一切都搞清楚。
現在她改掉以前把感興趣的文字複制到固定文文件保存的時慣,而是改用鍵盤錄入,這樣不斷練習提高了打字速度,又加深了記憶也不再胡思亂想。讀簡·奧斯丁、夏洛蒂·勃朗特三姐妹,讀李清照、張愛玲、畢淑敏、池莉等女作家們的作品,酸棗被她們駕馭語言文字的能力及獨特的思想魅力深深吸引。特别是讀現代才女蕭紅的生平資料時觸動最深。蕭紅幼時喪母,常受父親繼母打罵,後因家中僅愛她的祖父離世,這位叛逆者便踏上了一條不歸路。在短暫的33歲的生命裡,她有幸在身懷六甲、發迹染霜、身負重債的情形下得到蕭軍奇瑰的真愛,相依度過了這段凄苦日子。後兩人分手各自成家,俱說是蕭紅主動提出分手,蕭軍在怒時曾對蕭紅對了手。33歲的蕭紅在貧病中故于香港,她曾生兩胎,卻沒有存活,這些都是少部分曆史資料中所說,酸棗不能想象現實中的蕭紅到底與這些有多大出入,可還是流淚了,是那麼多的傳世之作換走了蕭紅的年輕的生命嗎?真的是每宗學問的弘揚都要以生命的估萎為代價嗎?生命的真谛到底是什麼?還有石萍梅在27歲去了,路遙42歲去了,王小坡猝死在計算機前……酸棗想大哭,真的,為什麼會是這樣?怎樣一種生存狀态才是自然生命的本質狀态。誰告訴我答案,要怎麼活?怎樣才有價值?為什麼我常常會陷入這樣的想法裡痛苦萬分。
隻要開着計算機,不論是學習掌握字處理軟件功能還是練習打字,酸棗的心總牽挂着那個老地方,時不時總要停下來切換到那個窗口去看看。
為什麼在這個網絡世界裡我還是交不到别的朋友,自己看不起這些玩樂于聊室中的其他人嗎?老地方,那個名子還在,那個空空名子,是我心中一盞亘古不滅的燈嗎?因為網絡裡有這個名子,我才這樣深深地沉弱于此不能自拔嗎?
這晚下線前,酸棗照例用目光久久地一遍又一遍撫過那個名子,強迫着不要再想網上的事快點入睡,睡着後的酸棗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見自己與心中那個“他”一起漫步在一處山岡,那一起并肩而行的感覺真是快樂。走着走着,突然自己腳下的石頭松動了,身體直直地就要往下掉,而那位雙手背後,站得穩穩當當,那寬長的白色衣襟随飛飄動,高昂的頭随意地看着别處,并沒有意識到酸棗的險境。酸棗着急地嚷不出口,驚恐地伸出雙手想抓住什麼避免葬身懸崖,朦胧中又突然間抓住了他伸過來的雙手,腳下一彈,躍身到了安全地方。啊!得救了,酸棗萬分高興地醒了過來。多少次了就這樣清醒在暗夜裡,很難再次入睡,久久地陷入這種折磨人的思慮。她感覺自己慚慚憔悴,就要枯萎了一般。
蘭蘭打電話說再過幾天,她就要回來了,被借調單位的工作已處理完了。酸棗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過了半年這樣的日子了,時間怎麼過如此之快,自己都快把自己忘了,也忘了治嗓子。再也不這樣下去了,等蘭蘭回來我一定得離開她的安樂窩,換個艱苦的環境清醒一下。
這個下午,蘭蘭上街路過一家打字複印店時,透過明亮玻璃門看到裡面有兩位姑娘坐在計算機前忙着敲鍵盤,桌邊還堆滿了待錄入的資料,門口的辦公桌後,一位老闆模樣的女士,忙着登記什麼,接着叫起其中一位正在忙的姑娘,遞給一疊資料,那個姑娘便出門去了。酸棗走了進去,沖那個老闆模樣的女士笑了笑,便走到剛才那位姑娘正忙的計算機前。在南方酸棗有了一筆積蓄,衣着雖不怎麼講究,也像個城裡人了。那老闆娘也不盤問她要做什麼。酸棗一看操作界面,認出是微軟公司的word字處理軟件,正是自己熟悉的軟件,便回頭看着老闆娘,笑了笑。老闆娘會意似地看着酸棗。酸棗放下包,開始敲擊鍵盤。這是一部某某人寫的自傳,酸棗陶醉在這些字裡行間的情節中,忘了自己是在那裡幹什麼似的,行雲流水盤地靈巧操作着,一頁又一頁,雖然那是很難認的行楷手寫體,而酸棗以多年學習漢語言文學的功底,及這些日子摘錄近十萬字的電子筆記鍛煉,識意斷字變得輕而易舉,還不停地修改着原稿中偶爾出現的錯别字。有節奏的敲擊鍵盤聲,仿佛是在演奏某種樂器般,直到身後圍滿了人竊竊私語時,她才明白過來,這是在複印店。酸棗起身時,臉騰地紅了。那個老闆娘卻拉着她的手高興萬分。提出給酸棗350元的工資,讓她留下來。這工資比起酸棗在南方低多了,但酸棗還是欣然接受了,她不想讓自己孤單地封閉起來。她也确實需要過一種新生活了。
那天王總看着火車在自己眼前漸漸消失,空落落的心又開始懸起來,他不能想象,在那個遙遠的地方,等待這個弱女子的是什麼樣的情形,這位初涉塵世如初生牛犢般充滿昂揚激情的姑娘的未來會怎麼樣呢。
再去前紡車間,機床依舊,那個自己曾注目了多年的矯健身姿沒有了。再看熙熙攘攘人群,沒有了那個鶴立雞群的身影;掃過無數雙眼睛,沒有了那雙特别的雙眸,飯堂裡、人工湖旁、讀書室、舞台上的熟悉身影都到那裡去了?那個像翩翩飛入我生命中蝴蝶又去那裡漂泊、停靠了呢?無數次這些念頭漫上心頭,總會讓他牽挂、擔心。
這晚七點,照例在網上沖浪的他收到了末尾注名:終日凝眸的一封手機短信,讓他很是奇怪,發短信的這是誰?為什麼終日緊颦雙眉呢?這個短信是通過互連網發的?手機号完全陌生,他不記得這是個什麼人。可對方指名道姓要采訪自己和妻子?不會是發錯的。一貫,他對媒體是回避的态度,他想可能是什麼熟人開玩笑吧。這個人是怎麼知道自己平時正是在這家網站的聊室玩呢?可想想沒人知道自己在這家網站的聊室有注冊名呀?這麼巧?如果這個人是網上認識的,又怎麼能知道我的手機号呢,在網絡裡他從不透露個人身份的真實信息呀,奇怪。對這個落款著名“終日凝眸”幾個字倒産生了幾分興趣,想想不如先進去悄悄呆着,看看到約定的九點鐘,會來個什麼樣的人。如果對方是個無聊的人自己不理,對方也不會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呀!這樣想着的時候,他就用“王淩志”這個網名進入了談古論今室。銀海市的聊天室他兩三年前就在這裡注冊了,偶爾進來玩玩,消遣而已。現在再進來,沒有了先前初來時的新鮮好奇,他在在線名單上沒有看到那個名子,想想時間還早,便把名子設成泡分狀态後,點了該聊室的聽歌功能:wheniwasyoungi’dlistentotheradio,waitgforyfavoritengs,whentheyplayedi’dsgalong,“whentheyplayedi’dsgalong,itakesile……(年輕的時候我喜歡聽收音機,等待我的至愛歌曲,當它們播放時,我跟着一起唱,總會讓我開心地笑),卡朋特的這首《昨日重現》帶來的憂傷感讓他點擊了停止播放按鈕。換上了孫悅的《祝你平安》——你的所得還那樣少嗎?你的付出還那樣多嗎?……祝你平安,讓那快樂圍繞在你身邊,這歌詞很暖人心。接着王總又打開了其它的窗口開始看新聞、股市行情、軍事之窗等。這之間又去清理了一些自己的兩個信箱,該回複的回複,該删除的删除,郵箱的儲存有限,可得避免郵件過多炸掉。
果真按照短信裡的内容,有個叫“終日凝眸”的人在九點鐘來到了聊天室。這個人是誰呢?王總用鼠标點住這個進來的人名,一看是個剛注冊不久的新兵。他利于自己級别高出許多的優勢,在單擊鼠标右鍵彈出的對話框中選了“你是誰”這個功能(級别低的沒有該功能)一下子查出對方前三位ip地址的數據。不是本地的ip呀?這是誰呢?他運行了個小程序,查出了這個人ip地址對應的物理地址。得出該人在遼川省大樊。啊!内陸,那麼遠的地方,怎麼會有人知道我的手機号呢?那不正是萬山紅那張求職表上籍貫那一欄填的地方嗎?那個省份,不可能再有其它人知道自己這部手機号呀。他這樣想的時候心中一緊,真的會是她嗎?她并沒有忘記恒祥,她到底想問我什麼呢?一下子,這個原以為不會再見到,不會再有聯系的人頃刻間又從天涯變成了咫尺?太意外了,這是怎麼回事?現代科技創造的神話。
暴露身份不暴露呢?這樣出現對方會笑話自己如此貪玩混到如此高的級别嗎?再看看,再看看,他控制住心跳盯着屏幕。這個人進來後,并沒有在大廳說話,也沒發什麼找人的公告什麼的。隻偶爾看到她向遊客打出“?”号,還問了某個遊客一句:“請問,這裡有朋友約了你嗎?”,别人回答沒有。她便說聲:“打擾了”。這時,王總靈機一動,以另一個遊客的名子進入了該聊室,他想先了解一下,這個名子到底想說什麼。
他重新在聊室主頁面用遊客身份進來後,對方果然發一個“?”号,他問“什麼意思”,對方解釋道,她在這裡約了個朋友,可不知道對方的網名,不知道這個人來了沒有。并說人家隻知道她叫“終日凝眸”。
“那你為什麼不打電話問問呢?”
“不能打電話,不能聯系”
“為什麼呢?”他再這樣問的時候,那個“終日凝眸”卻不言語了。并把自己的名子設在了離線的泡分狀态。他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就把這個名子退了。
看到對方平安返回故裡。此刻又闖到計算機互聯網裡來,一定生活得還不錯可以吧,最少證明對方在進步。得知這些信息也算了卻了一份牽挂,這樣就好,這樣就好。王總決定不暴露身份,他感覺自己有點不能把持要與對方談話的範圍、深淺,他不喜歡别人過多地了解自己的私生活。便不動聲色地默默呆着看。接下來,看到别的網站内容卻進不了大腦,看半天也不知什麼内容,心好像全在那個名子上,很晚了該睡了,看到那個名子固執地等着真有些不忍……。
網絡上再次重逢的故事就這樣一幕幕開始了。
那天有個叫老哥的人上來搭話,他一查ip與終日凝眸的一模一樣,在聊室他還從來沒有發現過有遼川市的人,這會肯定是對方學會了“多用戶登陸”吧?這姑娘調皮的作法惹笑了他。她還要做自己的哥哥。這封建腦瓜子裡還有如此活潑的天性呀,酸棗在網上的一切作為,都沒能逃掉他的注意。她利用計算機都在做些什麼呢?在這個世界裡她幸運地找到自己的位置了嗎?在這個位置上她能得到外界認可和内心釋放的雙重成功嗎?她是在寫作吧?可經常這樣泡在聊天室不分心嗎?怎麼專注與創作呢。王總想自己的身份對方可能猜到了,他很矛盾出現在聊天室,對他來說是無所謂的,可以耗得起可對方行嗎?這姑娘的寶貴時間如果白白耗在這裡,而沒有創造出任何物質或精神财富,那将是怎樣一種消極而頹廢的生活。他用另一個自己不常用的注冊名好幾次去與那個“終日凝眸”攀談,可對方不是道歉說在忙,就是設制成泡分不在,不願意聊天的樣子,這種做法既讓王總感到失望生氣,又有些欣慰。這說明她并不怎麼聊天,也許正在利用計算機做正事呢。是因為我在網絡對方才久久地留了下來嗎?有許多的理不清頭緒的猜想與困惑。一方面這個“終日凝眸”的名子對他産生了很大吸引力力,另一方面有一股來自倫理道義的力量卻在抵擋這引力。他的社會地位、身份需要他掩飾、控制許多本能的人性沖動。與這位姑娘在這網絡裡說幾句話也不算是過分的事。對于這麼好的一位姑娘,他不可能有其它龌龊的想法,更何況自己也沒有那資格。但與之聊天,對方要是詢問自己身份,又拿假話打發嗎?這是他最不願意做的事情。所以他選擇沉默,不再與對方說話。每次下線關機後,他都會想這是最後一次來這個地方了,不要再來這裡,可每次總是不可抑制想出現在這裡,這份失而複得的快樂他感覺太珍貴了。也許我這個網名的存在,對她多多少少有種來自朋友在做伴的安慰吧?萬一她是一個住着,買了台計算機專搞創作呢?這将是多麼孤寂的生活,漆黑的夜晚一個人害怕嗎?所以許多的時候他都把名子挂在那裡,設在離線狀态,依舊在忙别的事情,隻是時不時換個窗口,看看那邊的動靜。就先讓自己的名子挂在那裡算是送對方一種裡來自虛拟世界的小小安慰吧。但願她早日找到有資格接受她一生的人,那對她來說算是一種成功吧。
這種來自網絡中的牽挂成了她欲罷不能的痛與樂。
日子在不知不覺間流逝着。網絡生活還在繼續着,那個叫“老哥”的網名總會時不時上來問好。總會在每晚下線前,給他道一聲晚安。還會時不時用聊室中的那些小功能按鈕送來“熱茶”、“蛋糕”、“烤鴨”、“鮮花”啦等等東西。開始發聊室那些動作的時候就更有意思。一會扮個鬼臉,再接着又來什麼笑了笑、微笑着、愉快地微笑着、嘿嘿幹笑兩聲、嘻皮笑臉地嬉笑、呵呵地傻笑了兩聲、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個哈哈,每次笑到最後那位“老哥”便發過來“老哥對着王淩志哈哈大笑”這個動作。對方發這些動作,也不管王總回不響應,隻是一口氣連續地發着,像個頑皮的孩子不停地搗蛋。常常惹得王總笑個不停,臨末也會哈哈起來。有時他因為暫時離開不在顯示屏前,沒能響應什麼,對方就會生氣起來發什麼:“老哥一腳把王淩志踢了出去、一拳打沒了。有幾次王總故意不說話,對方就連續地發着打鬥的動作,自然王總也有激烈響應的時候,幹脆來個頻率更高、火力更猛的攻擊……。與這位“老哥”的網名接觸王總感覺自然多了。也少了許多顧慮。還好那老哥倒從來不問有關的現實生活事項,大概對方也怕暴露真實身份吧。這個與自己有着同樣想法的“老哥”令他越來越喜歡了。這種成人童話般的網絡聊天遊戲竟讓他有一種自己是小男孩的感覺。再加之那位“老哥”一句一個,“老弟弟啊,哥哥讓你了,不打你了。老哥今天心情好逗你玩的……“等等老哥長老哥短的,又很有一番老哥的深沉、學識與胸襟般,讓王總有一種感覺好像那位真的是他哥哥似的。連同室那位高傲得如公主般的“蘭馨兒”總是那麼乖乖地連連呼着“老哥”,大家都以為這是位年紀很老的男性網民呢。
這不,現在是晚上八點了,那位“老哥”又來“打擾”王總了。為了不幹擾其它網民,也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老哥與王總都點了“密談”這個按鈕,也許是自欺欺人吧,反正這種明白裝糊塗的同性交往,讓彼此越來越放松,好像是八百年前就認識的老哥倆似的無所顧忌地挖掘着快樂。
[8:22:58]老哥對【王淩志】說:老弟啊?哥哥沒打擾你吧?
[8:23:10]老哥對【王淩志】說:哼!又裝聾作啞不理你老哥!
[8:23:43]老哥對【王淩志】說:俺大人不記小人過,讓你一回。
王總正在接電話,來不及響應什麼,對方就像竹筒倒豆子般地說個不停了:
[8:30:43]老哥對【王淩志】說:老弟啊,對于千姿百态的紅樹林、色彩斑斓的珊瑚礁、光怪陸離的海底世界、海韻椰風這些海南風光你是很熟識了,還有那蒼翠的五指山、幽幽的萬泉河——嗯——還有——嗯——等會啊,哥哥喘口氣,哎呀呀,這人一老呀就不中了,呵呵呵。
[8:40:43]老哥對【王淩志】說:現在言歸正轉:所有這些風光想必你也領略過了吧?
[8:42:43]老哥對【王淩志】說:今天呢,老哥帶你去内蒙古漫遊茫茫的大草原,在這裡你可以策馬揚鞭,領略草原的寬廣,也可以騎乘駱駝在毛烏素沙漠中遨遊,可以一睹“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奇景,還有一望無際的浩瀚沙海的沙市蜃景是不是又激發了你探險的好奇心呢?
[8:50:43]老哥對【王淩志】說:這裡有中華民族史上威震天下、征服世界的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其陵園坐北朝南,殿宇飛檐,金碧輝煌。
挂了電話,看對方一股腦地在屏幕上蹦着這些話,猜想對方可能正在打開一個個旅遊網站在觀賞不同的異地風光,這個晚上很清閑,他也不再忙别的事情,點擊着對方偶爾發過來的網址,看那些圖片。
10:24:30]王淩志對【老哥】說:老笨啊,哦才不要你領呢,哦現在到了黑龍江。
請勿開啟浏覽器閱讀模式,否則将導緻章節内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
相鄰推薦:第十二禁區 盜墓筆記:十年人間 蓋世狂龍 綠洲神賜 流放後嫁糙漢,病弱美人被嬌寵了 全世界都有異能隻有我沒有+番外 天才們的愚弱時代 我是故意招惹你的 聊聊奧運那些事 狂聚online 風,秋天的童話 為了修心,我被美女包圍了 葉塵蘇傲雪小說 快穿之攻略男主計劃 反派戀愛準則 鬥羅:太虛武者 [娛樂圈]擒王+番外 金主太愛我了怎麼辦 被家族放棄後,我成了寵物店主 蠱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