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時輕輕摸着疼成一片的右臂,神思有些缥缈,他昨晚上準備說什麼故事來着。
哦對了,是“木雞”,南華真人造“木雞”意象之初并不是形容人像木頭呆而無趣,而是形容神瑩内斂,全德全性,自然而然威服衆生。
他想告訴她,并非他定要做個無趣的,沒有味道的人,而是隻有足夠專注,律己,不輕縱不枉作,才能正氣凜然,奸邪莫犯。也隻有在此前提下,才能從容應對朝堂一切風刀霜劍。
他換過衣服,長青送了飯食和湯藥過來,榮時看了一看,卻讓紅燭去廚房讓人把昨晚的菜熱一道。長青大覺罕異,榮時卻既不見喜也不見愁,仿佛一切如常。
紅燭在一邊守着,隻覺哪裡怪怪的。
榮時看着碟子裡的花椒頓住了筷子,紅燭知道他口味清淡,剛要挑揀,就見三爺用筷子把花椒一顆顆夾了出來,在旁邊的桌子上排成一排。
花椒子實繁茂,一結一大團,所以在民間有多子的吉兆。當年在翠屏山下,他傷勢好轉,林魚就開始在湯菜裡放大量的花椒。她很興奮“花椒多子,我要生出一連串孩子。”
榮時回避了她的視線,隻覺飯菜麻到吃不下去。
她應該不記得這件事了,榮時心想,他夾起一塊魚片任憑又麻又辣的味道在舌尖炸開,被輕淡口味慣壞的味蕾無法承受這樣的沖擊力,榮時卻強忍着沒有喝水。
她不記得沒關系,等她回來,他講給她聽。
也許還可以跟她打個商量,不要生那麼多孩子,自打親手帶大榮煉,他就發現養孩子真得太難了,磨人程度絲毫不亞于金殿登科。
但如果她喜歡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孩子叫什麼名字好呢?他在腦海裡把《離騷》《詩經》依次背過,總覺得各種不合适,末了,還是從《太玄》裡挑出一句,“日以煜乎晝,月以煜乎夜”,就叫煜,男孩女孩兒都合适,若生在晚上就叫煜夜,生在早上就叫煜晨。
榮時覺得這個想法妙極,迫不及待要給林魚分享。明明昨夜折騰了一夜,今天依舊毫無困意。可是他等啊等啊,太陽落山又升起,更漏續斷又斷續。
林魚再也沒有回來。
國公府的下人們驚訝的發現他們的主子呆坐了一天,一動不動,一句話沒說,也一口水沒喝,安靜的仿佛一團冰雪。
他平常燕閑,就很安靜,但他會看書,會禅坐,那種安靜是充實的。而此刻的他,與其說是安靜,不如說是死寂。
沒有人敢驚擾他,直到戌時的梆子聲從遠方傳來,他的眼珠才微微動了動。
她不會回來了。她是真得走了……
榮時微微颔首,視線從遠方收回壓低在眼前方寸之地。
戌時,城門關閉,家家掌燈的時刻,萱玉堂書房,混濁又溫柔的紅光裡,顯露出榮府當家人雪白而淡薄的身影。
他無聲的出現,像一隻被牽引的遊魂,麻木而僵硬的打開了書櫃上的抽屜。
林魚說,送給他的禮物。
他在那裡找到了一張和離文書,還有一副畫。
準确的說是半幅,畫面上的小孩兒被裁掉了,隻剩下哭泣的榮時。
……
第43章.騙子終究不過是靡靡自欺自作多情……
林魚忽然出走,國公府裡沒了這麼大個活人,消息根本不可能壓下去。
榮時看起來很鎮定,他告知家中,夫人思鄉心切,回老家看看。讓紅燭把萱玉堂收拾起來,各色布置保持原樣,不得随意更改。
他又說:“夫人自謂學會了騎馬,能拉弓射箭,便足以自保,但為了安全起見,還是要派人追上去,暗中保護。”
“按照我畫的路線來,沿途村鎮應該不會有大的變化。”
管家諾諾而去,榮時又叫來了榮煉。
萱玉堂的金銀古董珠寶首飾一樣不缺,國公府的賬冊上分文未動,林魚什麼都沒有帶,那她這一路要怎麼過呢。榮時不期然想到了她從雲陽公主那兒赢來的賭資。
是了,她想要回翠屏山,就一定會回去。他自以為都在他掌控下,并不信她真有個本事,然而他終究還是低估了她。
低估了她的執着,膽量,也低估了她的行動力。京城中正常的貴婦,若是沒個下人擡着,隻怕寸步難行,而她很快就能騎着馬來去自如。
她本是山野裡自由強大的遊魚,不是花園裡搖頭擺尾的錦鯉。
榮煉來到萱玉堂的時候,發現榮時正看着三嬸的書桌不知在想些什麼。
“小叔,管家說您叫我。”
“我想送你去書院讀書,你也大了,不能總呆在府裡,該去見見外面的世界,名貼和束脩我已準備好了,白老先生内閣緻仕,博學巨儒,你務必勤學苦讀不得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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