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才心裡失笑,笑自己異想天開,可是忽然又想起曾經給她占過的那回卦,又立刻将信将疑起來,他蔔卦一百回裡九十九回都不準,所以當時蔔出來那麼奇怪的卦象也沒當回事,可是萬一……那次的卦,其實是一百回裡的錯了九十九次才能得出來的那個一呢。
他咽了咽唾沫,坐立不安起來。
眠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張秀才展開折扇,搖了搖,像是為了緩解心裡的不安感,他随口道:“也是主人走的早了幾日,要是他知道後面情形會惡化到這個地步,怎麼也不會一走了之的……嘶!”
眠雨差點把他的腳踩爛。
季青雀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眼簾一垂,輕輕道:“……嗯。”
第44章前行
崔徽離開葦城那天,天氣很好,清瘦的老人穿着一身灰衣,靜靜立在台階下,正仰頭看着湛藍的天空。
他的模樣真的像一位修行高深的老僧,淡泊,冷淡,無欲無求,超然物外。
季青雀從台階上慢慢走下來,她一直是個蒼白纖弱的女孩子,穿的也向來很素淨,一老一少,哪怕隔了幾十年的歲月,幾千裡的路程,千山萬水那麼遙遠,可是當他們面對面的那一刻,依然驚人的顯示出血統裡那不可違逆的那一面。
崔徽看了她一會兒,很久之後,這個頭發花白卻依然儀容清雅的老人忽然歎息着開口:
“你比你娘更像我。”
季青雀沒有說話,她安靜等着崔徽的下一句話。
這還是她來宛州這麼久之後,第一次有人和她說起她娘。
崔徽像是陷入回憶裡,語氣溫和起來:“你娘她……并不是個很聰明的姑娘,從小膽子很小,非常愛哭,我那時候第一次為人父,心裡隻是覺得她礙事,并不理會她,常常把她吓的大哭起來。”
崔徽搖搖頭,眼中掠過一絲笑意:“可是她明明哭的那麼傷心,第二天就什麼都忘了,還要跌跌撞撞地地跑過來,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天天都那麼高興,嘴裡話都說不清楚,還要含含糊糊叫我爹,說要我抱。”
“那時候崔雲還和我說,小孩子隻是小時候看着傻,長大了就好了,結果她一直長到了可以嫁人,還是一副沒出息的樣子,連個算盤都撥不清楚。”
崔徽嘴裡說着這些話,臉上卻滿是懷念和溫暖的笑意,季青雀腦海裡也不知不覺地浮現出一副畫面: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走都走不穩,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一邊東張西望,像是在找什麼人,結果一不小心沒走穩,啪的一不小心摔倒了,她立刻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比現在年輕許多的崔雲連忙跑過來,将這個小姑娘溫柔地扶起來,拍幹淨她身上的灰塵,耐心地哄她,小姑娘揉着眼睛哭個不停,可是忽然聽見了什麼,立刻放下手,看向那個方向,破涕為笑,咧嘴一笑,嘴裡牙都還沒長齊,她卻開心地張開手,道:爹——!
季青雀閉了閉眼睛,她不願再想下去了。
崔徽沉默了一會兒,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良久之後,他問:“她走的時候哭了嗎?”
季青雀說:“哭的很厲害,一直在掉眼淚,哭個不停。”
崔徽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他拂了拂袖子,背手在腰後,仰頭看着廣袤蒼天,很久之後,才平淡地緩緩道:“果然,她就算嫁了人,當了娘,也還是當年那個又傻又沒出息的樣子。”
“我爹……”季青雀說,“很愛她。非常愛她。沒有讓她受過一點委屈。”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崔徽仍然仰着頭,身影傲然,“我難道會讓她嫁給一個虛情假意的男人嗎?”
季青雀卻搖搖頭,堅定地說:“不,你不明白。”
“當年我娘以商戶的身份嫁給我爹,受了很大非議,她索性閉門不出,于是我爹也辭去京中所有邀請,除了上朝與每月上白鹿書院講學的日子,其餘時候,他都閉門謝客,隻在府裡讀書攻學,陪伴我娘。”
“我娘嫁人後曾經兩年都無所出,祖母那時候尚且在世,憂心家中子嗣,便提出要為父親納一姬妾,她知父親對母親鹣鲽情深,便說明姬妾生了孩子後,姬妾便重金發嫁,孩子由我娘抱養。我爹素來孝順,可是那日聽了消息便默然不語,在祖母院中長跪不起,氣的祖母避走盛京城外,到了幾年後彌留之際,才肯再見父親一面。”
還有,還有……
“還有……”季青雀在腦海裡不斷地搜索着這些從旁人口中聽說的她爹娘的恩愛故事,想告訴眼前這個老人,他最珍愛的女兒即使隔着千山萬水,也一樣被另一人捧在手心裡,沒有受過一點委屈,她一半是急切,一半是茫然地喃喃,“還有……我爹到現在都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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