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會。”
意料之外的是他眼前的‘趙白魚’并沒有原著裡描寫的那般不堪。
‘趙白魚’看向謝氏,目光柔和,既無怨恨亦無偏執:“你看到沒?他們覺得我一生悲苦,其實除了無人愛我,總歸生活無憂,不愁吃喝。”笑了笑,“可人活着的時候想不通這些,着眼于當下的苦難并将其無限放大,偏執于無緣的東西,死活不肯放手……現在我倒是明白我這偏執原是與他們一脈相承。人死萬事空,我本來該無聲無息地消散,是他們的執念将我拉回來,叫我親眼看一看,此世并非無人愛我。”
“我已心滿意足。”
“你是趙白魚卻不是我,但祝你無災無痛,萬事順遂,稱心如意。”
“我亦願你無災無難,得上天眷顧,三星高照,萬事如意常吉祥。”
名字、面孔、命數相同卻是不同的兩個人一左一右,拱手對拜,互相祝福,相視而笑,便于此時,‘咚——’地聲響,黃鐘之音響徹京都府上空,伴随着節奏明快的木魚聲、誦經聲,以及雨聲、蛙鳴,庭院丫鬟的竊竊私語和屋外小厮的喁喁私語相互交織,逐漸拉遠,一方銷聲匿迹,而另一方愈加清晰,畫面從扭曲模糊到真切鮮明——
趙白魚猛地睜開眼,屋内昏暗而雨聲、蛙鳴和喁喁私語都消失,唯獨鐘聲隐隐約約,又過了一會兒,聽到‘宰相夫人來訪’的消息,接着便是小厮進屋确定他從剛才的夢境裡醒來,回到了此世此間。
披上鶴氅,趙白魚穿行于遊廊間,十指相扣藏于寬大的袖子裡,低眉垂眼地思索着夢境裡看到的‘趙家人’以及‘趙白魚’。
毫無疑問那是原著故事線,HE結局定格在主角冊封大典當日,戲幕一落,提線木偶似的配角便都活了過來,燒殺屠戮,腥風血雨,為主角編織出一個充滿血腥的BE番外。
原來他以為的趙家人知道換子真相後依舊疼寵趙钰铮是别有目的,原來原著裡的‘趙白魚’不是可悲至極,不是任人踐踏,也不是死不足惜,亦有人為他拾骨,有人在他死後為他供數十年的長命燈,有人為他負愧多年而糟踐自己的人生,有人願供出十世福分換他來生圓滿。
原來‘趙白魚’親緣淺薄,并非天命難違。
***
前堂。
謝氏聽到腳步聲便迅速轉身,看見趙白魚就下意識上前,走了幾步突然停在原地,扯起笑臉:“五郎,”打量着趙白魚,無災無痛,沒有任何會夭折在二十六歲的迹象,心口裡緊繃的繩子霎時斷裂,忍不住長舒一口氣,輕聲細語道:“我方才路過王府,便想着見見你。眼下見着了,倒也沒其他事,便不多打擾你,我……我這就走了。”
嘴上說走,腳下不動,眼睛還盯着趙白魚。
趙白魚垂眼,雖有那場夢境鋪墊,可他仍不知如何面對謝氏。
恨過他、怨過他、苛待過他的人是謝氏,愛他、愧對他、為他誦經念佛祈福長安的人也是謝氏,趙白魚曾心酸卻從未想去憎恨謝氏和趙家人。
曾經的一世兩清并非賭氣,他對趙家人的自作多情在十九歲出嫁那年的夏日便煙消雲散,此後心無波瀾,雖感懷于趙家人之後竭力修補親緣付出的努力,到底沒很大的觸動。
可當下,連想關心他都得小心翼翼地拐着彎的謝氏總讓他不經意想到夢境裡瘋魔似地抄寫佛經,念叨着‘南無觀世音菩薩’,求着上天垂憐,望小兒郎‘長命百歲’的謝氏。
終歸心有不忍。
趙白魚:“前天收到硯冰寄來的紅糖塊,他親手熬的,我想着今晚煮些紅糖雞蛋,煮多了些,子鹓也還在宮裡,放久了會涼還會有腥味……您喜歡喝嗎?”
謝氏雙眼肉眼可見地瑩亮起來,嘴角翹起,連連點頭:“喜歡,娘——啊,我,我最喜歡紅糖雞蛋了!”
不管從前,反正從今往後這就是她的摯愛。
趙白魚笑了笑,借口是去催促,實則到廚房親手煮紅糖雞蛋水,他廚藝太差,幹别的都不行,唯獨煮得一碗好喝的紅糖雞蛋水。
先煮兩碗,便端到前廳,分給謝氏一碗。
謝氏嘗了口,舌尖被燙到便眼睛一熱,瞬間明白這是才剛煮好的糖水。
不是人情順便,而是特意下廚,是曆經六年終于守得雲開見月明,終于窺見冰釋前嫌、再續親緣的可能性。
小兒郎親自下廚,同坐一桌,安靜地喝糖水,隻餘湯勺輕碰碗壁叮當響的畫面,是謝氏渴盼許久卻想都不敢想的期望,她以為她會痛哭流涕,會激動難耐,事實是她表現平靜得體,就像天底下每一個普通的母親和她的兒郎,在一個平凡的日子做着尋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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