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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随口應了，正要送她出去時，釋雪澗又回過頭來，輕輕一笑：&ldo;正月廿二，有鳳來儀，是個好日子，不如到寺中為慕容夫人禱祀吧！&rdo;碧落猛地頓住身子，眼看着釋雪澗款款而去，淚水幾乎滴落下來，忙仰起頭，隻往天空望着，生生将漸涼的淚意給迫回去。青黛奇道：&ldo;姑娘，你在看什麼？&rdo;碧落啞了嗓子回答：&ldo;沒……沒什麼，下雪了。&rdo;青黛擡眼看時，果然幾片小小的雪花如柳絮般盈盈地旋轉落下，然後越來越密，越來越大，終于釀成紛紛揚揚的一場鵝毛大雪。這般大的雪，隻怕一夜之間，便能将這缤紛絢爛的長安，覆成冰封雪雕的琉璃世界了吧？但再大的雪花，碧落也看不到了。她心裡隻有釋雪澗臨走的一句話。正月廿二，有鳳來儀。－－－－－－釋道安在秦宮裡又為夭折的小王子超度了三日，方才帶了衆弟子離去，此時已接近年關了。苻堅雖是張夫人心存疑窦，但已近知天命之年，暗自揣奪着，這個孩兒可能是自己最幼小的兒女，因此頗是上心，如今小王子新喪，也是氣沮，連廿四的小年夜也不曾好好過得，公事完畢後便陪在張夫人身畔，隻怕她性氣高，月子裡再落下什麼病根來。盡管将心思投到了張夫人身上，苻堅還是沒忘了碧落，發現碧落身體平複後，居然讓碧落随侍身側。&ldo;朕正嫌随身宮女太柔弱了些，以後進出宮禁，你便随侍一旁吧！&rdo;那日在禦書房中，苻堅這樣吩咐，然後看着碧落綠孔雀般招展的衣衫皺眉：&ldo;朕不是讓你少穿這些花花綠綠的衣裳麼？&rdo;碧落自是不好說，她一心擔憂苻堅再用看那位桃李夫人的眼光看着她，故意找了些俗豔的衣裳上身，隻得答道：&ldo;随在陛下身邊的宮女，自然不能穿得太素了，否則有失儀之罪。&rdo;苻堅奇道：&ldo;朕什麼時候說你是宮女了？&rdo;碧落道：&ldo;跟随在陛下身側的，除了内侍和宮廷侍衛，便隻有宮女了。&rdo;苻堅瞥一眼正看好戲的楊定，微笑道：&ldo;哪個宮女像你這樣執刀帶煞，冷若冰霜的？而且宮女也不能到前廷去……罷了，你會武功，做事又比男子仔細，就做朕的女侍衛吧！&rdo;臘梅香輕剖愁意恨難裁（三）碧落隻得應了，回身看楊定時，已經不見了；等出了書房時，卻見楊定正按着肚子，望着她那身衣裳，咕咕咕地笑，不由惱道：&ldo;你笑什麼？&rdo;楊定笑道：&ldo;沒什麼，雲侍衛！&rdo;一旁的内侍也在笑：&ldo;碧落姑娘，這可是從沒有過的事，陛下讓一名女子作侍衛呢！&rdo;碧落惱火，正要拔腳離去時，隻聽楊定壓低了嗓子，柔聲道：&ldo;可這不是最好的結果麼？&rdo;碧落怔了怔，回頭看時，楊定抱着肩，頗是放松地斜倚在宮牆之上，唇邊笑意燦爛溫和，明媚陽光之下，反而看不清眼底的顔色，隻覺煜煜蘊光，有煦和如春的暖意，緩緩浸潤過來。不知怎的，碧落臉上忽然熱了一下，心中沒來由便放開了許多。是為楊定說了句，這是最好的結果，還是憶起了釋雪澗臨走時丢下的那句，正月廿二，有鳳來儀？第二日，碧落果然換了件蓮青的衣衫随侍在一旁，苻堅盯了她整整半天，愣是沒說什麼；楊定卻笑道：&ldo;陛下，咱們大秦的第一美男子出現了！&rdo;碧落的确穿着青衣，卻是男子的衣衫，連頭發都绾作了男子的式樣，帶小冠，用碧玉簪子固定住，卻将整張臉都顯了出來，越發顯得面如美玉，俊秀異常。苻堅終于将眼睛投回手中的折子，隻淡淡道：&ldo;嗯……你喜歡這樣，那就這樣裝扮吧，是挺好看的。若真有這麼漂亮的男孩兒……朕把寶兒錦兒嫁過去。&rdo;這顯然隻是開玩笑了，可碧落仔細打量他的神情，偏沒看到他的笑意來。她也是個不喜多話的，于是便謹守本份地為他研墨倒茶。她跟在出身皇家的慕容沖身畔十年之久，這些貼身的事做得慣了，加上苻堅素日生活儉樸，禦下寬容，倒也無可挑剔。唯一讓碧落不自在的，是楊定的神情。楊定幾乎整天似笑非笑嘴角抽搐地望着碧落，引她着惱時，一眼瞪過去，恨不得将他的ròu給剜出一塊來。可楊定并不在意，仿佛笑得更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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