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他冷冷開口,眼見着蘇甯慌忙撤了手,回頭對着上座的老夫人哀哀欲絕,泣道:“姑母,我早就說過表哥為了甯兒不小心燙傷嫂子,定是要大怒的,您還偏不相信?!表哥定是以為我是故意的!”回頭無限凄絕道:“表哥,難道你隻相信嫂子不相信我?”已有珠淚晶澈,沿着那白皙滑膩的肌膚緩緩而落,委實楚楚可憐惹人憐惜。可惜秦渠眉面上表情未曾有絲毫松動,她淚意朦胧再看向謝描描,後者倒很是遲鈍,許是手背疼的厲害,隻含着一泡眼淚正小心翼翼的觀察傷處,一時倒未曾留意她們這邊的眉眼官司。蘇甯心恨已極,面上珠淚更是簇簇滑落。秦渠眉見狀,道:“無華倒沒提起過你,她隻說是自己不小心燙傷的,我竟不知原來是你燙傷了她!”他雖語聲極為平和,但聽在人耳中倒是十足十的寒意徹骨,一句話就止住了蘇甯的眼淚。這事他雖從敏兒口中已知,但眼見蘇甯不打自招,他的臉色卻委實不好看。秦母見兒子動了氣,隻得朝蘇甯輕使了個眼色,後者立時拭幹淨面上淚珠,乖巧退後幾步,站在她身旁。她息事甯人道:“眉兒,甯甯也不是故意的,且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不過就是燙破了一點子皮,過些日子就好了!今日我也累了,無華的手也傷了,不能下廚,你還是帶她回去吧!”秦渠眉僵硬的站起身來,拱手道:“母親,無華乃威武城主的千金,自小錦衣玉食,雖說是新婦進門要跟着婆婆學習持家之道,但山莊之内廚娘丫環成群,幾件衣裳幾碟子像樣的菜還是做得出來的,紫竹山莊的夫人又不是廚子丫環,會不會女紅廚藝也沒什麼打緊的,依兒所見,這些東西不學也罷!她自嫁來山莊,不過來了回暖園幾次,昨日在雪地裡站了兩個時辰,下午在廚裡忙了幾個時辰,昨晚又是發熱又是燙傷,折騰的兒子一夜都不曾安睡,這幾日還是讓她好好歇息,等哪天身體好了,兒再帶她來給母親請安罷?!秦母腮上肉微顫,良久,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就依你罷!”蘇甯眼睜睜看着秦渠眉将這位新嫂子箍在臂彎中,後者口中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些什麼,眨眼推門而去了,座上秦母挺直的腰杆癱軟了下來,朝後跌去,倚在靠背之上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目光蒼涼,她隻覺姑母這房内一時寒冷無比,竟是再多的暖裘也不能抵擋這冰寒侵骨。二人這一來一回,可謂一道風景,莊内仆役偷偷駐足而觀。但見莊主緊摟着少夫人疾步而走,後者半個身子都偎在他的體内,倒是一時不察,隻揚起臉來似在嬌嗔,隻有秦渠眉聽得到,小丫頭一路嘀嘀咕咕的是:“我昨晚什麼時候發熱了?我怎麼不知道?我發熱了嗎?”揚起清稚的臉兒來不住口質問,可惜秦渠眉此時倒份外吝啬言語,隻微微一笑便不再吭聲了。将小丫頭送回房去,叮囑了敏兒好好照顧她,自己才能脫出身來前往花廳而去。花廳内,鄭新正陪着童昧用茶點,邊微微一笑,邊歎道:“童公子前來,莊主本應立時出來接待,隻是,世人皆知,我們這位莊主二十二歲方娶妻,難免……”他露出一個極為猥瑣極為暧昧的笑意來,他身後立着的侍衛周文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心道:鄭新也就是莊主的奶兄,才敢在背後如此編排莊主,若是别人,說不定早被莊主打斷了腿丢到野地裡喂狼去了!忽見門口一個挺撥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寶藍色的緞子頗有些晃眼,寒涼的目光在鄭新面上打了個轉,鄭新立即心虛的立起身來,連連道:“童公子,我家莊主來了!”月如霜v月如霜v紫竹院乃山莊曆代莊主所居之處,亦是謝描描初嫁來至今的居處。她來了這些日子,倒是未在院門之上找到類似于匾的東西,也是某一日敏兒随口提起方知這院名。自她手被燙傷以後,每日窩在紫竹院吃吃睡睡,興緻起時臨風舞劍,好不暢意。這院内戒備森嚴,不得莊主同意,等閑人根本無法進來。唯一美中不足之處,卻是秦渠眉生活極為端謹,每日早出晚歸,忙碌非常。二人雖同居一室,半月以來她竟從未見過他飲酒,這不得不說是件極為遺憾的事情——秦渠眉不飲酒,她就找不出名目來一嘗佳釀,稍纾酒瘾,委實郁悶不堪。說起來,謝描描小小年紀,卻染上一個不足為外人所道的毛病,那就是貪嗜美酒,真正無酒不歡。追根溯源,這毛病還是謝母那年疏于管教,将她丢進帳房所染,偏謝母又惹不起金算盤這位祖宗,這老爺子嗜酒如命,他認為極好的東西,要是被别人指責是惡習,後果不堪設想。謝母想想家裡一應賬務錢财皆在他老人家手裡攥着,也隻得忍氣吞聲,對他客氣有加了。但私下裡也未免怅歎:好好的女孩兒竟是個小酒鬼,讓外人知道了,将來怎麼嫁的出去啊?僅此一條,世家舊友雷家前來求親,謝父謝母簡直喜出望外,幾乎要迫不及待将女兒嫁作人婦,生米煮成了熟飯,讓雷家不好反悔。謝描描小小年紀,哪知道人言畏,三人成虎的利害?她若回家,必是劍照舞,酒照飲,謝母自驚見女兒飲酒成性,先時還試圖阻止一二,收效微乎其微,更兼着近幾年她大多數時間在道觀裡居住,母女兩難得見面,後來不知是真想開了還是放棄了,隻好聽之任之。她自逃婚至今,這幾月間真正滴酒未沾,但凡事越無機會便越要想,特别是閑來無事。這些日子酒瘾上來,簡直挖心撓肝,朝思暮想,日夜怅歎。秦渠眉看在眼裡,不免私下猜測她心中所思,向來穩重的他這些日子也有些惶然。那日福至心靈,悚然而驚,發現一件事情:不知道這小丫頭可否有意中人?若是近幾日她恰在思念意中人,這卻如何是好?秦渠眉自小所學,凡武功謀略,書法典籍,無不是一學就透,唯獨這種事,無從學起,竟是左思右想,苦無良策,偏生不好向别人提起,更是難上加難。鄭新派出去的人還未回來,小丫頭的身家背景尚無定論,幾次夜裡他趴在她身邊端詳,隻盼着此人夜來作夢,哪怕是吐露隻言片語,也好揣測一番。哪知謝描描自将顧無華抛在腦後,噩夢美夢再不曾做得一個,睡相嬌憨恬然,純稚如嬰兒。他隻得每日裡囑咐敏兒多多開解于她,又恐蘇甯前來惹她不痛快,竟是吩咐了暗影,嚴禁表小姐進出紫竹院。蘇甯也曾前來求見過兩次表嫂,卻被門口守衛擋了回去,她氣鼓鼓回去向着秦母哭訴,秦母也無可奈何。山莊之内暗影從來隻聽莊主差遣,不侍二主,這卻是曆代祖宗傳下來的規矩。謝描描初來乍道,又不好呼奴喚婢的布菜斟酒來享用。這一日她實在難忍,遂想了個名目,将敏兒喚來,使她去酒窖抱壇美酒來。敏兒大睜了雙眼,好意提醒她:“少夫人,莊主很少飲酒的!”哪知道這位新少夫人将水汪汪的眼一瞪,嬌嗔道:“莊主近日太過忙碌,今晚我定要陪莊主多飲幾杯,也好讓他松散一下筋骨,你還不快去?”敏兒臉上一紅,也不知想到哪去了,乖乖去準備美酒佳肴。近日天降大雪,且今年北地大旱,年成不好,無數貧苦人家到處乞食,野有餓殍,雖大雪而不能掩。秦渠眉那日婉拒了童昧所請,前往青城幫探查甘方死亡真相,當日他道:“如今北地眼見将有大災,饑民遍地,紫竹山莊雖力薄,卻也不能棄之不顧。無論朝中有無赈災,我紫竹山莊也得略盡綿力!至于令師之死,有少林武當峨嵋幾派,想來少了一個秦渠眉,亦能探明真相!”童昧黯然離去。秦渠眉這些時日幾乎忙暈了頭,白日調度山莊内人口救助災民,核對山莊之内錢糧事務,晚間與愁緒滿懷的謝描描相對,又擔了一重心事,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好在,無論多忙,他必會抽出時間來陪謝描描晚膳。這夜他挾着一摞帳本回來之時,敏兒正立在院内張望,見他回來,隻紅着臉行了個禮竟徑自走開,也不肯前來侍侯,他頗為奇怪,推門而入之時,隻覺房内熱氣撲面,酒香撩人,深深呼吸一口,放眼看時,但見謝描描正端着碗酒小口小口極為珍惜的抿着,見他進來,也不知是酒意上湧還是有點不好意思,頰上添了兩抹桃色,立時将酒碗放在桌上,似極為心虛:“姐夫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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