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惜春不禁一笑,拉住阿玄的手,原是一肚子的話想對阿玄說,話到嘴邊反拙了,唐惜春隻憋出三個字來,&ldo;好阿玄。&rdo;阿玄到底還是那副冷清的性子,見唐惜春不好好吃飯,反摸她的手。阿玄輕輕的抽出自己的手,道,&ldo;大爺若是不用,奴婢把這些收拾了。&rdo;唐惜春依舊餓,道,&ldo;我再吃點兒。&rdo;&ldo;大爺是餓的狠了,剛又吃了那些肉,都是實着飯食,若隻顧一時饑飽,真撐壞了腸胃可是要遭大罪的。&rdo;阿玄說着給唐惜春盛了一碗玉片芙蓉湯,道,&ldo;先喝碗湯吧。&rdo;唐惜春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問,&ldo;阿玄,你吃了沒?&rdo;&ldo;奴婢早用過了。&rdo;阿玄專心服侍唐惜春用飯,多給他夾些素菜吃。唐惜春很聽阿玄的,沒有多吃。記得他前世帶着阿玄千裡迢迢的去投奔唐惜時,那會兒完全是快餓死了,唐惜時的家仆給他與阿玄上了一桌好菜,唐惜春一時沒收住,當下吃個肚皮溜圓,結果險些撐壞腸胃,之後直到死,他都吃不得太多葷腥。唐惜春喝了三碗玉片芙蓉湯,湊個水飽,就停了筷箸。吃飽喝足,唐惜春的睡意也上來了。阿玄看他眉眼饧澀,知他是累了。先是端來清水,待唐惜春漱了口,扶着唐惜春小心躺下,給他蓋好薄紗被,阿玄輕手蹑腳的收起碗碟。唐惜春迷迷糊糊道,&ldo;阿玄,收拾了這個,你也去歇會兒吧。&rdo;阿玄輕聲應了。唐惜春心腸簡單,入睡向來很快,他正當半夢半醒之際,就聽一聲尖細的仿佛自胸腔裡擠出來的哀怨,自遠及近傳來,&ldo;春郎,你真的真的不要翠兒了嗎‐‐?&rdo;那聲音幽幽怨怨,仿若女鬼,唐惜春隻覺一陣寒氣自脊椎蹿起,心驚肉跳,吓得一聲大叫,自夢中驚醒。阿玄聽到聲響,連忙自側間過來,問,&ldo;大爺,怎麼了?可是做惡夢了?&rdo;又拿帕子給唐惜春擦額間的汗,就聽外頭一陣人慌馬亂,有人喊道,&ldo;翠柳姑娘投湖自盡啦‐‐&rdo;☆、做好人難呦一聽到翠柳投湖自盡,唐惜春臉色一震,他并不害怕,隻是吃驚。翠柳什麼性子,他還是稍有記憶的。隻看翠柳為人,能從唐惜時的貼身丫環攀到唐惜春身上來,這其中自然有唐惜春輕浮浪蕩的原因,但,唐惜春真不是逼良為娼的惡霸。唐盛一直對他管教很嚴,雖然老太太無原則的寵愛,隻要想一想唐惜春在這丫環窩裡,至今還是童男之身,就知道他其實真就是個嘴上工夫。真刀實槍啥的,他還沒練過呢。他與翠柳勾搭到一處,完全是郎有情妾有意,一拍即合的結果。縱使唐惜春不要她,但,她與唐惜春勾搭的事既已事發,若無唐惜春在老太太面前替她說句好話,她真不知是個什麼下場。唐惜春縱然是個賤人渣子,可是,這世道對男人總是頗多寬容:唐惜春頂多是擔個風流名聲罷了。如今既有二十兩銀子,又允她回家自行發嫁,憑這二十兩銀子足可以辦一幅尚可的嫁妝,憑翠柳的品貌年華,嫁個小地主或是小商人之家,也足夠了。再說了,翠柳絕不是什麼三貞九烈的貞潔烈婦啊!好端端的,怎麼倒尋起死來。唐惜春一時想不透這其中緣故,便道,&ldo;阿玄,你出去打聽一下,到底怎麼回事?&rdo;阿玄冷聲道,&ldo;她可不像個會尋死的人。大爺且躺着吧,要死要活都是她自家事,不必上心。奴婢去去就來。&rdo;阿玄從來都是這樣,冷言冷語冷面,沒啥同情心,所以,上輩子唐惜春一直都不識好人心的不大喜歡她。阿玄還沒出屋,外頭消息靈通的小丫頭已經進來傳播八卦了。這小丫頭不過十二三歲,穿一身皂布裙,急匆匆的曲膝一福,道,&ldo;大爺、玄姐姐,外頭都說翠柳姑娘投湖自盡啦。&rdo;阿玄臉色闆闆的,&ldo;大爺已經知道了,翠柳死了?&rdo;小丫環瞪圓了一雙杏眼,脆生生地,&ldo;沒!給撈上來了,說翠柳姑娘哭一聲就吐一口血,哭一聲就吐一口血,吐一口血就喊一聲咱們大爺的名子,吐一口血就喊一聲咱們大爺的名子!&rdo;小丫環叽叽喳喳的還沒說完,外頭羅氏身邊的黃嬷嬷就到了。黃嬷嬷的話就比較中肯了,她老人家條理清晰,頭頭是道,&ldo;那丫頭一聽說大爺不要她了,先時倒也沒說什麼,太太賞她家的銀子,她老子娘也歡天喜地的收了。誰曉得這丫頭如此想不開,老白媳婦帶着她從二爺院子裡出去時,經過花園裡的荷花池。那丫頭就神神叨叨的說是跟大爺在荷花池畔訂的情,然後,一腦袋就紮荷花池去了。天可憐見,老白媳婦喊人喊的急,那丫頭撿了條命回來。現在還叨叨着,說是:甭管是給大爺做丫頭做妾做豬做狗,都想陪在大爺身邊。&rdo;&ldo;哎,說來也是一番深情,太太遣奴婢來問問,看大爺是個什麼意思。&rdo;黃嬷嬷一面說着,一面拿眼觑唐惜春。隻可惜唐惜春趴在床上養傷,實在看不清他是個什麼神色。這年頭,年輕公子收用一兩個侍女不算啥大不了,頂多是風流韻事,哪怕翠柳是唐惜時的丫環,唐惜春不告而狎,有些不地道。但,終究不是大事。朋友之間,彼此轉送侍女的都是尋常。可是,風流事弄得這麼以死相逼就沒什麼意思了。唐惜春有些不痛快,他上輩子一直沒啥大出息,後來哪怕仗着唐惜時的勢重整家業,最多也就是個鄉間土财主。他一直是個混人,卻不算個狠人。他不明白翠柳為何會尋死,但,這一世,他是絕不會留下翠柳的。如今羅氏差黃嬷嬷問到他面前,唐惜春道,&ldo;阿玄,你跟黃嬷嬷去看看。&rdo;阿玄問,&ldo;大爺的意思是‐‐&rdo;唐惜春歎道,&ldo;我怎麼聽說翠柳自幼在鄉下跟着打漁的舅家長大,水性好的很。隻聽說過不會遊泳的人投水自盡的,沒聽說會遊泳的人去投水淹死的。黃嬷嬷,你确定沒弄錯吧?&rdo;黃嬷嬷頓時目瞪口呆,&ldo;大爺,這,這‐‐&rdo;&ldo;好了,你是太太身邊管大事的,不知翠柳的底細也尋常,隻是太太何等人物,這要傳出去竟給個丫頭戲弄了?叫太太的臉往哪兒擱哪!&rdo;唐惜春上輩子跟羅氏不對盤幾十年,倆人其實都沒能真正出什麼大招,就是死不對眼。羅氏但有機會都會找唐惜春的不痛快,唐惜春亦是如此,這幾乎成了一處本能。重活一回,唐惜春也沒見心性有所改變,他有說不出的快意,道,&ldo;行了,太太着嬷嬷來問我這一遭,倒也沒問錯。阿玄,你就跟嬷嬷走一趟,與太太說明這其中原由,别叫太太再受了蒙蔽。&rdo;阿玄脆生生的應了。黃嬷嬷臉色就格外的精彩了,她将腳一跺,厲聲道,&ldo;虧得有大爺指點咱們,這可惡的賤婢,險被她蒙蔽了去!&rdo;又聲柔氣和地,&ldo;麻煩阿玄姑娘了。&rdo;阿玄冷冷道,&ldo;大爺吩咐,奴婢份内之責!&rdo;與唐惜春立場相同,阿玄也不大喜歡羅氏!倒不是如唐惜春那樣自來對羅氏有所偏見,兩人命中八字似是不和,阿玄惱怒羅氏就是因為羅氏從來都不會真心為唐惜春着想。像這回翠柳的事,若羅氏真有心,怎會鬧的這樣人盡皆知,還叫黃嬷嬷來問唐惜春的意思!要是事情擱在羅氏的親生子唐惜夏身上,羅氏不定遮着掩着就把翠柳處理掉了!阿玄冷冷的随黃嬷嬷去了,唐惜春繼續趴在床上養傷兼等信兒。重生後遺症已經在唐惜春身上體現無疑,對于一個記性不怎麼好的重生者來說,譬如唐惜春,他也隻記得上輩子比較凄慘的部分,而今生的事,近期發生的事,他都迷迷糊糊的,并不大清楚。因為,如果唐惜春樣樣清楚的話,哪怕他是重活一輩子,他也不會這樣直接揭翠柳老底。因為,這實在太賤了。翠柳投湖之事以一種喜劇的效果劃上了句号。羅氏一怒之下将翠柳一家子都攆出府去。但實際,這件事的後續并沒有因為翠柳一家被攆而結束。唐惜時從街上回來還碰個正着,具體情形是這樣的,唐惜時一腳剛走到府衙後門的巷子口,正碰着翠柳一家子哭哭啼啼的大包袱小行禮的被攆出府。要唐惜時說,羅氏算是不錯的了,攆他們出府還允準他們一家子将東西帶走,其實就是外放做平民。雖然這年頭尋常平民的日子并不如大戶人家的奴仆好過。不過,羅氏并未絕了翠柳一家的生路。翠柳一家如喪考妣,見着唐惜時一行,翠柳渾身濕嗒嗒淚人兒一般的撲了過去。幸而唐惜時武力值較高,高大的身形柔軟一晃,已妥妥的避開了翠柳的投懷送抱,倒是他身後的小厮比較倒黴,正好跟翠柳撞個正着。翠柳唉喲一聲,身子如風中嫩柳一般,一扭一搖又一歪,就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抽抽咽咽的哭了起來。這女人哭其實很講究,跟廚子做菜一般,做菜講究色、香、味俱全,女人哭的話則要聲、色、情俱全。聲要悅耳動聽,色要楚楚動人,情則哀婉動心,這三樣都全了,才叫會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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