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聽他一句話說這麼長,卻是這麼敗興的,就算最涼薄的嫖客,床上也時不時說些心肝寶貝之類的好聽話,莺兒掐了一把他結實的腰眼,說道:“誰給你起的名字,倒不如叫石頭,程石頭——”
程山翻過身來與他平躺在床上,水紅色的帳頂繡着些春宮,看得人面紅耳熱。
“師傅起的,”程山一本正經地說,“因着在城外的山腳下撿到的,就叫‘山’。”
莺兒聽到這兒倒來勁了,翻身坐起來,趴在程山汗濕的胸膛上,壓着聲音問道:“哎,我聽人說啊,城外山腳下都是無主孤墳,那兒的野狗刨墳吃肉,吃得眼睛都綠了——”
“嗯。”程山應了一聲,他就是在那兒被撿到的。
“我又聽人說啊,”莺兒又問,“那野狗本來要吃你來着,又有土匪要殺你,突然間風雲變色,烏雲蔽日,閻王爺現身了,說你是這個,天煞孤星,是地府派來人間收割人命的,野狗嗚咽一聲就死了,那土匪吓得倒地就拜——”
都是瞎編的。
城裡的說書先生自然知道哪些故事最賣座,這些怪力亂神的,又涉及程山這個煞神,百姓最愛掏腰包聽,聽多了,路上的小孩兒都繞着他走,半夜止小孩兒啼哭,說他的名字有時候也好使。
程山幹巴巴地說:“假的。”
莺兒“切”了一聲,又躺回去,看着帳頂,說道:“我就說是假的,小狸那臭丫頭便說是真的......你算什麼天煞孤星,我才是呢,你爹媽說不定還活着,我爹媽都死絕了......”
程山不知道說什麼才好,莺兒又說:“哎,對了,你猜我本來叫什麼來着?”
“猜不出。”
莺兒捶了他一下,嘟哝道:“沒勁,你将手伸給我。”
程山将手攤開遞給他,莺兒抓着他的手,在手心撓了幾下。程山的手掌寬大,指節有力,虎口指腹都有厚厚的繭,是常年握刀握出來的。莺兒伸出食指,在他手心端端正正地寫了個“瑛”字。
“玉有瑛華,我爹起的,取玉的光芒之意。”莺兒嘻嘻一笑,“不過那老娘兒們說我聲音好聽,床上尤其叫得好聽,就改成了鳥兒的‘莺’。”
他一語雙關地問道:“你說好聽嗎?”
程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好聽。”
也不知道說句漂亮話,莺兒撇了撇嘴,又想到剛才程山在床笫間比起前幾回都格外情動,怕不是真的惦念着老相好,他又生起了悶氣來。這回程山不走,他卻又耍起了小性子,将程山從床上掀起來,輕輕踹了他一腳,說道:“你回家澆花去吧。”
程山莫名:“都說澆過了。”
莺兒背過身朝裡躺着,哼道:“随你的便。”
程山又躺回去,不一會兒,倆人都睡着了,又滾作了一團,一覺到天明。
第5章
最近程山更加忙碌了,有一日居然連斬了十數人,應該是一家幾口,那一日下來,刀都有些卷刃了,手也酸了,當真是殺人殺到手軟。
他聽衙門的捕快說,最近京裡正鬧騰着呢,兩撥人正鬥着,官家身邊親近的閹官正占上風,一撥一撥的言官都下獄了,趁着秋日結束之前,還有得好砍呢。程山也不過聽了一耳朵,誰在鬥,鬥什麼,誰下獄,誰砍頭,說起來也和他無關,他不過是揮刀的那一個,為誰揮刀都不重要。
過得幾日就是中秋,莺兒最近總有些悶悶不樂,時常托着腮憑窗就發起呆來。
正日子那天,難得是個好天,雲開霧散,一輪圓月挂在天邊,散發着瑩潤的光,月光照射下來,映得石子路上泛光,人走其上,像跨越銀河。
團圓日,大多數人都在家裡和家人團聚,少有人在窯子裡消磨時間的,多數妓子也都是百無聊賴,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推牌九搖骰子,雲鬓歪斜,衣衫松垮,畢竟沒有客人上門。但程山不一樣,他在家裡也是一個人,幹脆出門去找莺兒去。
品香樓前是一條小河,兩岸都是窯子,平山城的人說,河裡的水都帶着胭脂香。
程山花了些錢,包了一條小船。往日河裡船多擁擠,船舷擦着船舷,木槳打着木匠,行船多有龃龉,凡有在船上行事的,前後左右總因離得近聽得清楚,格外香豔淫靡。但今日不同,放眼望去,河上水光粼粼,無波無瀾,如平鏡一般,隻有寥寥三兩條孤船。
船夫忙着回家團圓,程山幹脆讓他走,自己搖槳,将船停在河中央。莺兒趴在船頭,手伸下去,撩撥河水,攪碎滿河星輝。
他嘻嘻一笑,說道:“我好久沒上花船了,你曉得不,有些客人喜歡在船上行事,子子孫孫射到河裡,故而這水聞着有些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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