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其實倒是想起另一樣要緊的來:&ldo;前些陣子傳聞着,這次朝中的欽差是要揀選些玉匠進京的,可有此事?&rdo;蕭珍兒臉色有些漲紅,氣憤地說:&ldo;可不都是想爬到我們蕭家的頭上來嗎!也不看看自己的雕工,竟是妄想取而代之,娘都說了,這叫養虎為患!那個範大人,當初吃了我家的多少好處?年年京中的各大店鋪都有他的一份幹紅,而現在這便是吃得愈加貪婪,想要幹脆取而代之,這番招攬玉匠的大舉動,聽說便是範大人所為,他美其名曰是為皇家招攬能工巧匠,待得入京比試,其實是在為自己的店鋪招攬人手呢!聽說京中的老夥計有不少俱都被他挖去了呢!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rdo;蕭珍兒的這幾句痛罵,當真是有娘親王氏的風範,可以想象得出王夫人裹着勒額在炕沿處,捶着被子痛罵的情形……玉珠微微蹙眉,低聲道:&ldo;若是這樣,就算是公正的比試,蕭家也是無工匠能派出了……&rdo;玉珠起身下地,踩着厚底的便鞋,來到一旁的玉作坊,在架子上來回看了一圈。叫珏兒取了她受傷前剛雕琢好的一套水粉玉盒包裹起來,然後交給了蕭珍兒道:&ldo;你回去時,将這玉盒交給老祖宗,就說這是我親自雕刻來孝敬她老人家的。&rdo;蕭珍兒自然是接過了,好奇地打開看了看,低呼道:&ldo;呀,六妹,你現在雕刻的小物還真是有模有樣呢!不過你畢竟是個小姐,萬萬莫沉迷進去,要知道連我們大哥都不願擺弄這些個呢!說到底,&lso;匠&rso;這個字難登大雅!哥哥最大的心願,便是能如那位範大人那樣,最後入了仕途,這才算給我們蕭家脫胎換骨!&rdo;玉珠笑着說:&ldo;五姐說得極是。&rdo;一時酒足飯飽後,歇息了片刻,便告别了玉珠,準備返回府上将玉珠的答複告訴老太太。看着遠去的車馬,珏兒望着六姑娘的倩影,不由得心内有些發急:&ldo;六姑娘,我們如今好不容易出來了。何苦又要同五姑娘攪合着去那京城?那個……那個溫将軍擺明着是沖着姑娘你來的!&rdo;六姑娘看那馬車走遠了,便讓老仆将院門關上,她一邊搓着有些發冷的耳朵,快步走會屋子,輕松地說:&ldo;不過是去京城,爹娘也跟着去,你這小丫頭擔心個什麼?&rdo;珏兒看六姑娘依然輕輕松松的樣子,急着說道:&ldo;六姑娘,我們在這舒服的度日不好嗎?我怕老爺和太太也……也不是真心疼你的人……&rdo;玉珠摸了摸珏兒也凍得有些發涼的臉蛋,笑着将她也一并拉到了火炕上,慢慢語道:&ldo;總是我的不好,不能要珏兒好好的安穩度日……此次你便不要去了,留下來給我看家吧……&rdo;珏兒最聽不得離開六姑娘的話,急得連忙爬下暖炕,跪在地上說:&ldo;是我多嘴,六姑娘别不要我!離了您,我便活不成了!&rdo;玉珠見珠兒又犯了癡,噗嗤笑道:&ldo;又是學了戲台上哪個小生的浪蕩之語?&rdo;珏兒卻極是認真,紅着眼圈道:&ldo;真的,也就是隻有六姑娘您從來沒有拿我當個丫頭,奴婢得您賜名&lso;珏&rso;時,老爺覺得這字犯了您的名,又顯得太尊貴不配丫鬟,可是您卻笑着說,珏與&ldo;訣&rdo;同音,有開竅之願,而且有雙玉合璧,二玉相碰,發出悅耳聲響之意,寓意以後主仆和諧,與您的名姓是極其配的。這些,奴婢都牢記着,暗下決心,以後都要跟六姑娘你琴瑟和鳴,絕不離開六姑娘您!&rdo;六姑娘被這個小丫頭的&ldo;琴瑟和鳴&rdo;逗得有些發笑,隻捏了捏她的臉:&ldo;好了,莫要哭了,以後便隻跟你一人舉案齊眉可好?&rdo;逗笑了一陣,玉珠倒是正經地對珏兒吩咐道:&ldo;若是要跟去也行,你得把荒廢了許久的雕工技藝撿拾起來,以前你也不過跟着我學着玩兒,可是最近我的手受了傷,有些活計使不上氣力,需要你幫忙打下手……珏兒想的及是,所以要自己争氣些,叫旁人輕慢不得,就算典賣了也得叫人賣得高價些,不能若個無足輕重的棋子般被輕易地送了人……&rdo;珏兒覺得有些聽懂了六姑娘最後話裡的意思,可又不盡全懂,但是六姑娘吩咐下來,她便用力地點了點頭,轉身便要準備六姑娘進京的衣物去了。其實老祖宗從來也沒有想過六姑娘能這麼痛快地點頭答應。她當初讓孫女老五過去,也不過是打個頭陣。畢竟讓個小輩以玩耍之意來勸導,總是比長輩的壓迫來得要強。這個六姑娘看着不聲不響,主意也是太大了!竟就這麼的自立了門戶。過後她才知道,原來是那個王家小子替六姑娘張羅的這點薄田家産。不過也不奇怪,玉珠生得那般的貌美,哪裡男人不為之心動?那估計那王家小子也是難以忘情,才私下裡這般照顧着下堂的前妻吧?隻是這麼一來,在溫将軍那裡便說不大清楚了。可是當看到了蕭珍兒帶回來的那個粉盒後,老太太半天都不出聲了。作為蕭家掌事多年的老祖母,看玉的本事是常年浸染的。她手裡的這個粉盒,雕工精湛,切料老道,打磨圓潤,雖然并沒有什麼高深的技巧,可是造型的獨特優美,叫人過目難忘,這等設計的功力,就算是蕭家店鋪裡原先的大師傅都是望塵莫及的。輕輕将玉盒放在了一旁,老太太難得歎了口氣:&ldo;她若是個男孩,又是我的親孫,該有多好……&rdo;因為此番進京是跟随溫疾才将軍一路,所以沿途都有親兵護衛,壓根不用擔心流寇宵小。想來這一路也順暢得很。西北距離京城路途遙遠,能去上一次實在不易。雖然不一定能進宮,可是給宮裡蕭妃準備禮物卻不可短缺,裝了足有一車,其他的林林總總也是瑣碎而細緻。溫将軍很是周到,出發的那一日,特意派來了親兵引路,指引着他們沿着驿道與将軍的車隊彙合。等到終于彙入了大隊,溫将軍并沒有坐車,而是騎着馬提着缰繩,一路自由地奔跑着,他先是與蕭家老爺和夫人說了話後,便徑直跑到了玉珠的馬車前,笑着說:&ldo;二位小姐可在這車裡?&rdo;蕭珍兒聽着溫疾才富有磁性的聲音,隻覺得血全湧到了頭頂,連忙撩起了車簾道:&ldo;溫……溫将軍安好……&rdo;可是問完了話後,卻聽不到将軍回答,待擡頭一看,才發現溫疾才一雙俊俏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她身後的玉珠望去。猶記得上次,見這女子,因為半邊臉起了疹子的緣故,不得一窺芳人全貌,而這次,在明媚的陽光下,那女子并沒有戴兜帽,一頭烏黑的濃發趁着嬌俏雪白的臉龐,額角揚着明潔的光,嘴角微翹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竟是有種漠上花開,雪中生蓮的驚豔怒放之感……溫将軍生平這一出神,魂歸遲遲,便有些失态了。以緻于蕭珍兒呼喚将軍的名姓略帶了悲切的哭腔,這才喚回了溫将軍走失的英魂。蕭珍兒眼看心上人這般的目中無她,隻咬着嘴唇對溫将軍道了一句&ldo;我們姐妹身子略乏,要休息,請将軍自便!&rdo;就将車簾子放下,堵得嚴嚴實實。這般無禮若是被王夫人看見,不得一巴掌拍在女兒的後腦勺上!可是溫疾才卻渾不在意,自是溫柔體貼地隔着車簾道:&ldo;二位姑娘好生歇息,待得到了前方驿站再請二位姑娘下車。&rdo;說完就牽動馬匹轉身繼續前行。再說蕭珍兒聽到馬蹄聲遠了,這才轉臉哀怨地道:&ldo;我真是後悔,幹嘛要平白叫上你跟着一起來,你看,那溫将軍一看你就直了眼兒。&rdo;玉珠微微勾唇:&ldo;姐姐這是盼着妹妹天天長疹子不成?&rdo;蕭珍兒一時被堵住,有心想說&ldo;若是能長,那真是甚好&rdo;可到底是有些做姐姐的榮恥,沒有說出來。玉珠摸了摸她的有些氣嘟嘟的臉蛋,複又掀開了車簾,溫言道:&ldo;五姐若是立意要在跟妹妹這般置氣,這閑氣可就生得無邊撫遠了……你且看前面的車馬。&rdo;蕭珍兒順着她所指的方向一望,便看見前方将軍的隊伍裡,有幾輛馬車,看着後面的車蓋,還有車簾,俱是繡有花紋,當是女眷的車馬。&ldo;都說溫将軍是風流人物,就連回京面聖都攜二位妾室,天下好看的女子太多,五姐可有力氣讓她們都生了疹子出來?&rdo;說完這些,玉珠也不再說話,隻任憑着蕭珍兒自己琢磨去了。不過玉珠說得是事實,待到了前方驿站,親眼看見了溫将軍的兩位名千嬌百媚的侍妾後,蕭珍兒已經是泫然若泣了。單輪容貌,她已經是不必過六妹,可是看了溫将軍的那幾名環肥燕瘦的侍妾,她依舊是比試不過,溫将軍總是不會納一個姿色連侍妾都不如的女子為正妻吧?少女演繹了許久的幻夢,一夕間碎得滿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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