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本該她議親訂婚,内務府的小選不過是個幌子,父親早已打點好州官,屆時報個有疾便可從冊中劃了名字。偏生遇着大赦,進宮十年的姐姐竟突然歸鄉。好日子就此被打亂,母親疲于奔走,家裡沒一日安甯。
豐媛越想,越覺得母親這般安排不錯。
早早打發了那老姑娘,她爹娘和她自己才能再過從前安心舒暢的日子。
豐媛到底年幼耐不住,眸光頻頻朝那邊望去。
“娘,”豐媛扭扭捏捏站起身來,“我想去更衣。”
她已坐這半個多時辰,又揣着心事,隻覺百爪撓心般難捱。
不等客氏出言,文太太已笑道“瞧把孩子悶的,我們幾個摸我們的牌,拘着孩子在這作甚”
朝豐媛擺擺手“好閨女,你隻管去歇着,玩你自己的,我們這些老的身邊又不缺服侍的,不必委屈你自個兒。别理你娘,誰要訓你你叫他找我”
說得衆夫人均笑了,那鄭太太乃是第一回随她姑子上門,客氣地笑道“就是,各家兒都沒帶小輩兒過來,咱們樂咱們的,何苦為難孩子。”
豐媛羞澀垂頭,霞生滿面,客氏不好留人,隻得笑道“且去吧。莫四處亂走,把昨兒沒描完的花樣子描妥了去。”
衆人不免笑她待閨女太嚴苛,說笑一回,豐媛方告罪去了。
客氏回轉頭來摸牌,隻覺眼皮亂跳。徐媽媽不在近前,旁人不知底細,不好囑咐看顧豐媛。隻望豐媛莫要亂走。豐钰那邊縱不出大亂子,總也不是光明正大的事,這些陰私龌龊她不欲自己女兒沾染,盼她永不懂得這些籌謀算計,無憂無慮安穩一世才好。
豐媛行過曲橋,距花園十分遠了,才立定步子,瞥一眼侍婢小蓮,低聲吩咐“你随我悄悄去趟小竹園,悄聲些兒的,莫叫花園裡頭太太們瞧見。”
小蓮見她神色鄭重,心知是大事,下意識就勸“二姑娘,太太吩咐不得亂走”
豐媛深深瞧她一眼,抿住嘴唇不語。小蓮年歲尚小,身邊沒媽媽跟着一時拿不定主意,隻得順從主子所願。
兩人蹑手蹑腳從偏僻小道往竹園方向去。豐媛心髒亂跳,想不到自己究竟會見到什麼。
以豐钰的性子,多半不肯認命,她會喊叫,會掙紮麼會吓得大驚失色,冷靜不再麼她那張總是四平八穩的面孔,可會生出波瀾會恐懼無助麼
豐媛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七上八下道不明究竟是何滋味。
相處這三個多月,豐钰待她說不上熱情卻也溫厚,她對這個姐姐其實沒什麼惡意。隻是豐钰到底給她親娘添了太多苦惱。相較将她生養撫育大的親娘,一點微末的姐妹情誼算得什麼
豐媛緊了緊攥成拳頭的雙手,将一塊繡蘭花的帕子捏得皺巴巴的,每朝竹林走一步,那步子就沉上幾分。緊張不安中夾了幾抹奇怪的情愫,似有一雙手在推着她不斷向前,務要親眼見證自己親娘導演的這場大戲。
今日後,家裡邊再無是非。她便可光明正大的開始議親,開開心心待嫁去了。
徐媽媽待鄭英走入竹林,就慌忙過來把她兒子徐本根攆了去,自己守在小竹園入口處的道旁,隻等裡面尖叫或說話聲一起便扯開嗓子喊人來。
她見鄭英走去深處,步子越來越快。裡頭隻見竹影晃動再瞧不見人蹤。
她靜候幾息,側耳傾聽。
清風吹拂竹葉,但聞沙沙細響。臆想中的尖叫或人語一聲都沒聽到。竹林深處的鄭英也早沒了耐心,分明聽着人過來的步聲迎上去卻沒見人影。
他本就不是個有耐心的人,這番撲了一空不免十分掃興。耐着性子勉強候了一盞茶的時間,加上剛才埋伏在此的那些功夫幾乎耽擱了半上午過去。如今身上被蟲蟻叮得疼癢了幾處,那傳說中對他仰慕至深的官家小姐卻連個影兒都沒挨着。
鄭英已經開始猜測莫不是給人耍了。
自打娘親遞出結親的意思,到現在豐家都沒個準信。那豐太太含糊其辭總說還不是叫媒人上門的時候,難不成人家心裡根本不願,隻當他是個傻子逗着玩
鄭英拍掉飛撲在頸中的蚊蟲,袖子一甩,步子沉沉地往外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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