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露出驚訝的神色,顯然是第一次看到元寶反抗的模樣。
但他臉上的驚訝很快變作獰笑:“那就别怪我不客氣了。”
鐵錘似的拳頭高高掄起,朝元寶的臉上砸來。
元寶迅速抱住頭,将身體蜷縮成團,他沒有學過武功,因為沒有哪家門派願意将功夫傳授給一個閹人,他隻是在常年的欺淩中學到了一些躲避的法子,勉強能夠減輕挨打的痛苦,将賤命延續得更久些。
但這一次有所不同。
拳頭尚未落在他的身上,便被另一個人擋住了。
方無相抓住初八的手腕,将對方的拳頭生生按了回去,道:“他是我的朋友,你們不要對他動手。”
初八露出詫色,顯然沒有料到這個呆愣的老實人會突然出手:“你是不是瞎,偏在爛泥坑裡挑朋友。”他的餘光往方無相身上瞥了一眼,瞥見腕上的佛珠,“喲,原來是個活菩薩,打算把爛泥扶上牆,給下輩子攢功德呢?”
方無相站得筆直,一雙烏黑的眼仁在夜色裡甚是明亮:“此事與元寶無關,我隻是想勸誡的你們,不要偷竊死者的東西。”
初八眯起殘眼:“你自己深更半夜到這兒來,還帶個慣偷在身邊,不打算偷東西,難道是打算給死人哭喪嗎?”
方無相道:“我并沒有偷竊的打算。”
初八哼了一聲:“你這鬼話也隻有鬼會信,我們兩兄弟眼睛雖然壞了,腦殼卻沒壞,你想獨吞就直說,何必找個冠冕堂皇的借口,我平生最恨你這路僞君子。”
初一也走上前,和初八并肩而立,兩人交換了視線,一齊拔劍。
铮铮兩聲過後,兩道銀光灑進夜色,是一長一短的雙劍,長的太長,短的太短,雙劍合璧,卻透着一種說不出的均衡,猶如日月交相輝映。
元寶的臉色蒼白如紙,别說是劍,他身上就連一把切菜的小刀都沒有。他偏過頭看,方無相果真也和他一樣赤手空拳。
他扯住方無相的胳膊,用顫抖的聲音道:“這兩人劍法好生厲害,且對名門正道懷恨已久,咱們走吧,别跟他們沖突。”
方無相隻是搖頭。
元寶的力氣小,怎麼也扯不動方無相的胳膊,正心急的功夫,初一手裡的長劍已率先到了。
明晃晃的劍刃擦着眼皮劃過,他回想起上一次被兩人用刑的恐懼,幾乎吓得尿了褲子。
然而,方無相忽地側過身形,輕易地閃過一劍,一條手臂攬過元寶的肩膀,将後者往身後勾帶。
元寶連人帶傘被甩了半圈,隻覺得眼前天旋地轉,頭腦裡一片空白,待到耳畔的疾風停住,才勉強撐開眼皮去看前方的情形。
他看到初八的身影,在對側和初一配合夾擊,将他和方無相夾在中間。雙劍交錯,劍光忽而長,忽而短,從空中次第閃過,宛如火樹銀花綻開,将他們困在中央。
他仿佛置身于漩渦中心,饒是被方無相護着,仍舊心驚肉跳。在初家兄弟的雙劍面前,他實在想不出全身而退的法子。唯一能做的便是學着烏龜的樣子,把眼睛閉上,把頭往肩膀裡縮得更低。
……若是能夠與身邊的人死在一起,未嘗不是解脫。
元寶尚未來得及多想,便聽到初八的厲呼聲:“你究竟是什麼人?!”
這話問的當然不是他,而是方無相。
方無相一隻手臂為護元寶而占着,僅有一手空閑,左躲右閃,終于在兩兄弟的夾擊下無處可躲,生死關頭,他竟擡起右臂,用腕上的飾物抵住初八的短劍。
鋒利的劍刃撞在木制的佛珠上,竟如撞了南牆一般,任由初八發力,也無法向前挪動一寸。方無相皺緊眉頭,手掌翻動半周,竭力一推,竟将劍鋒從身上推開。
初八退了少許,站穩腳跟,凝着铮铮震動的短劍,臉上浮起驚愕的神色。
很少有兵器能抵得住他的劍,更何況是一串小小的佛珠,佛珠當然沒有那麼結實,真正結實的是方無相的内勁,竟能透過外物施展,不為形所役,收放自如。憑借這渾厚而穩健的功法,饒是赤手空拳,卻有如神助。
“二位停手吧!”方無相仍未放棄勸誡。
火上心頭的兩兄弟怎能聽進他的話,非但沒有停手,反倒來勢更洶,縱劍從兩面夾擊而至。
方無相再次閃過,他的身法極快,快過初八撤劍的速度,他率先往初八的方向側身亮掌,掌風順着短劍逆行推進,一直推至對方肩頭。
初八隻覺得肩上吃了一記重擊,半條手臂陷入麻痛,指上的勁力全失,而方無相趁虛而入,手指勾住他的小臂,向背後一剪,他驚呼一聲,短劍從手上滑脫,斜插進雨水沖刷的木台上。
這時,初一從背後縱劍而至。
請勿開啟浏覽器閱讀模式,否則将導緻章節内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
相鄰推薦:自閉美少年戀愛手劄+番外 現任掉馬後[穿書] 快穿:光環消失 (綜漫同人)不談情隻賣鳥 清甜苦橙 你喜歡的人是我男朋友+番外 以劍宗白月光證道後+番外 末世重生之我的神邸+番外 栖身+番外 江湖鬼話 傲世枭龍 某生物正虎視眈眈盯着我們 (綜英美同人)[綜英美]妖精探員 奧特:怨念都市 守護那個反派+番外 美豔矜貴女大佬的腹黑雙面小嬌夫 穿成反派的白月光炮灰替身後我成了萬人迷+番外 公主風華絕代 成了五個大佬的心尖寵+番外 滴水可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