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六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冷汗,不大自在地說,”多虧你在……謝謝你啊……”
“好說。”松明子的話緊接着被一陣震耳欲聾的、尖銳而憤怒的怪異摩嘶嗥聲打斷了,好像是有千萬隻鬼,不論男女,都在地獄坑洞裡一起嚎叫。
重六吓得縮起脖子,緊緊抱住懷裡的黃銅盆。
松明子安撫道,“别怕,它們也就隻能幹生氣,進不來。啊,對了,它們還沒有碰到你吧?”
重六搖頭。
“那就好。一旦被它們碰到過,就很麻煩了。不管你跑到哪,隻要有角,都可能被它們帶走。”
重六透過紙燈籠那薄薄的一層屏障,看到外面不斷湧動的陰影,如煙霧又似海嘯般不停翻滾着。
“這是什麼東西?”重六問,“銅匠說這條路上最近有狗?”
“對啊,這些就是狗。”松明子說得稀松平常,仿佛看到的不過是鄰居家的大黃一般,“它們是一種穢生食肉獸,性格非常不好,一旦被它們碰到的獵物就會被标記,哪怕僥幸逃離了,最後還是會在任何有尖角的地方被帶走。好在它們隻能在有夾角的地方行動,所以我要是知道哪一片地區有狗出沒,身上時常都會帶個紙燈籠這樣的法寶。”
“它們……長得完全不像狗啊!”
“大概是因為它們像狗一樣會追人吧。不過,它們大多數吃的還是穢生的飛禽走獸,一般來說,除非被激怒了,否則它們不會對一個規規矩矩在主路上走也沒有停留的人下這種死手,竟然連主路都切斷了。今天這些狗的表現實在有點奇怪,我以前還沒見過。”松明子有點困惑地看看四周,又看看重六,“你中間沒有停過吧?”
“我哪敢啊!”重六心裡埋怨掌櫃,怎麼叫人跟着他也不和他說一聲……他險些就要吓得尿褲子了……
外面的聲音漸漸聽不見了,那股濃重的焦油味和鐵鏽味也漸漸淡了。
“看來它們走了。”松明子喃喃道,手一擡,那燈籠便掀起一條縫隙。
前方的路依舊有一道扭曲的尖角,但是看不到了那些古怪而黏稠的半凝固物體的影子。
松明子陪着重六走了最後剩下的一段路,那紙燈籠就一直懸在他們頭頂,免得那些狗突然又回來。
重六想着,下次要抄近路的話,得讓掌櫃給他個類似這燈籠的法寶才是……
“小跑堂,你學抄近路倒是學的很快啊,這麼有天分,怎麼沒去當方士啊?”松明子大概是覺得兩個人走得太安靜了,開始找話題閑聊。
重六嘟哝着:“我不想當方士……”
“為什麼啊?當方士薪饷可高啦,尤其你白白淨淨的,隻要稍微用點功學點小法術,時常在小報或者邸報上寫點讓人看不懂的機語,給你組建的居士團就能排上整個一條汴河大街。”
重六撲哧一笑,“這麼簡單,那你怎麼不學着你師兄柒曜真人那一套,漲一漲人氣?”
松明子聳聳肩,“我逍遙慣了。要是當我師兄那一挂的方士,時刻得注意自己的言行,吃飯都吃不安生,我可受不了。”
重六聽他說的熱鬧,心裡卻有個念頭放不下。思來想去,他還是問了,“我們東家……今天晚上因為什麼事脫不開身啊?”
松明子感覺很好玩似的看了他一眼,“呦呵,這麼記挂你們家掌櫃啊?”
重六故作鎮定,“我就那麼一問。”
“那我也就随口跟你一說。院子裡那顆槐樹今晚該澆水了,你們掌櫃得留在客棧裡盯着。”
給槐樹澆水?需要這麼興師動衆的嗎?還要盯一整晚?!
重六心裡有點幽怨。
出了近路,進了天梁城,松明子便說他還要幫祝掌櫃去跑個腿遞個信,便先離開了。重六自己捧着銅盆和筷子回了客棧。
除了在大廳裡值夜打瞌睡的福子,所有人都睡了。重六輕手輕腳地從睡得口水流了一桌的福子旁邊經過,進入空空蕩蕩隻有如水月光的中庭。
庭中除了他,還有一人。
掌櫃穿着一件白色上衣,腰間卻系着一條紅裳,正靠坐在槐樹下,雙目微閉,臉色蒼白,似乎十分疲倦。
重六傻了,立刻沖過去蹲到掌櫃身邊,“東家!你怎麼啦!”
掌櫃把眼皮掀開一條縫,看到是他,稍稍坐直身體,“你回來啦?路上還順利嗎?”
重六本來想着回來定要跟掌櫃哭訴一番路上的艱險,可是看到掌櫃那蒼白沒有血色的嘴唇和疲憊的雙眼,忽然什麼也說不出了,“挺好的,有松明子照應着我。”
“那就好。松明子辦事我還是放心的。”掌櫃對他笑笑,認真端詳着他的臉,”第一次抄近路,感覺怎麼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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