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看了半晌,到底還是禁不住誘惑,将信件展開。
入目是極好看也極熟悉的字,可信裡的内容,他卻甯願自己從未看過。但偏偏他還要自虐一般,一封接着一封往下看,愈看臉色就愈蒼白,連風雪落了滿頭也顧不上。
好半晌,李蹤才擡起頭來,手指有些僵硬地收攏:“原來這才是你布的局。”
是了,永安王心計深沉,睚眦必報。看破了沈重予的計策後,怎麼可能就一封含沙射影的信就完事了?
原來他真正的目的在這裡。
可笑他還自以為是地繼續裝重傷,實則早就落入了他的算計而不知。
“我早說過,韓蟬不可信。”李鳳歧面上情緒不顯,直直與他對視:“但你從來不信,如今,你可後悔了?”
他費盡心思為他穩固帝位,到頭來卻敵不過韓蟬幾句挑撥言語。
“韓蟬不可信,你就可信了嗎?”李蹤将信件狠狠撕碎,惡狠狠地瞪着他。破碎的信紙随着雪花洋洋灑灑落下來,沒入泥裡:“你與韓蟬又有多大不同?都是各懷心思罷了。我早就看透了。”
他牙關緊咬,聲音自齒縫裡往外蹦:“路是我選的,就是走死了,我也絕不後悔!”
說完,用力揚起馬鞭,朝太傅府馳去。
李鳳歧看着他的背影,抓緊扶手的手指松開,歎息道:“是我沒将他教好。”
他一直以為李蹤雖然偶爾思想偏激了些,但那是受幼時經曆影響,等年紀再大些了,帝位穩固了,想必便不會再如此。
是他太過自以為是了。
“王爺已經做得足夠多了。”葉雲亭垂眸,在他肩膀上輕輕按了按:“隻是他更信他自己。”
李蹤的性子太偏激,又敏感多疑,他表面上信任韓蟬、信任李鳳歧,實則他誰也不信,他隻信自己。就譬如韓蟬給李鳳歧下了毒,之後隻言語挑撥幾句,他便對護了他這麼多年的李鳳歧下了殺手;再譬如,如今韓蟬數登端王府,加上李鳳歧送上的信件,他又輕易信了。
這隻證明,不論是李鳳歧還是韓蟬,他都早有疑心。
可實際上,那些信件乃是李鳳歧命人僞造,韓蟬與殷嘯之二人行事都慎之又慎,就是李鳳歧的探子也不清楚他們私底下到底做了什麼交易,又如何能拿到兩人聯絡的密信。那僞造的信件上甚至連印章都沒有,不過是八九分相似的筆迹而已,在這恰到好處的時機送來,李蹤就輕易信了。
葉雲亭看出李鳳歧情緒不高,他将懷中抱着的暖爐放在他懷裡,替他攏好披風,輕聲道:“我們回去吧。”
他用的是“我們”,李鳳歧感受着掌心裡的暖意,複又笑起來:“回去吧,他的事,與我無關了。”
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從前他将李蹤視為要護在羽翼下的幼弟,事事為他考慮周全,如今李蹤已不需要他庇護,他也不會再庇護。
他已經有了要守護一生之人。
李鳳歧仰頭看着葉雲亭,恰好葉雲亭低頭看他,兩人對視一眼,葉雲亭朝他笑了笑,親自推着他往馬車邊走去,季廉在身後替他們撐着傘。
上了馬車,五更趕着馬兒往永安王府行去,恰與李蹤背道而馳。
***
太傅府。
李蹤一路疾馳到了太傅府,卻見太傅府大門敞開,門房見着他也并不驚奇,躬身道:“大人就在茶室等着陛下。”
“一個兩個的,消息倒是靈通。”李蹤嘲諷一笑,下了馬,提着馬鞭往茶室大步走去。
這太傅府他太熟悉了,這是他親自挑選賜給韓蟬的宅子,離皇宮隻有一盞茶的路程,宅子裡的一花一草,都是他命匠人精心布置。
如今一路行過,看着卻隻覺得嘲諷。
他對韓蟬一片真心,可韓蟬又回報了他什麼?
李蹤穿過前花園,抵達茶室,就見韓蟬一襲白衣側身坐在窗前,面前擺着的,是他賜下的那套翡翠松柏常青茶具。大約是聽見腳步聲,他側臉看過來,瞧見提着馬鞭、滿臉怒色的李蹤卻并不吃驚,而是淡淡點了頭,道:“陛下來了。”
“太傅倒是還有興緻喝茶。”李蹤進門,走到他對面,冷笑一聲:“這些日子的事,太傅就沒有一個解釋嗎?”
從前來這太傅府裡,他總喜歡喚他“老師”,這個詞透着股無關身份親昵,就好像韓蟬還是那個東宮裡叫他讀書習字的西席先生,而他還是那個被大哥、被宮人欺負了、被他抱在膝上仔細關懷的小童。
“陛下生着氣,我解釋了,想來你也不會聽。”韓蟬提起茶壺,斟了一盞熱茶推到他面前,目光掃過他被風雪沾濕的衣袍,又道:“衣裳都濕了,陛下将外袍脫了吧,我叫人拿去烘幹,小心染了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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